他幾乎要當場就拍板同意。
“陛下!萬萬不可!”
一聲暴喝,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陳德寶的頭上。
大將軍黎猛,一身戎裝,從武將佇列中踏出,滿臉怒容。
“陛下!這分明是大幹的緩兵之計!是那陸淵的奸計!”
黎猛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我軍攻破鎮南關,兵鋒正盛,邕州指日可見!大幹南疆已是我軍囊中之物!這個時候,他們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小王爺,送來一封不痛不癢的信,就想讓我們退兵?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們這是怕了!是北方的軍隊抽調不過來,想用這些小恩小惠來拖延時間!”
“陛下若是在此時同意通商,豈不是自毀長城,讓我十萬將士的血,白流了嗎?”
黎猛的話,擲地有聲,他身後的主戰派將領們,紛紛出言附和。
“大將軍所言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打到京城去,什麼錦緞瓷器沒有?何須他們施捨!”
“請陛下降旨,將那大幹使者就地斬殺,以壯我軍神威!”
喊殺之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陳德寶剛剛升起的那點貪念,瞬間就被這股氣勢給壓了下去,臉上露出了幾分畏縮。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黎將軍此言,差矣!”
丞相阮安,手持象牙笏板,顫巍巍地從文官佇列中走出。他雖然年邁,但腰桿挺得筆直。
“兵者,兇器也。戰者,危事也。非萬不得已,不可輕用。”
阮安的目光,掃過那些叫囂的武將,最後落在國主陳德寶的臉上。
“陛下,我軍雖有小勝,但大幹乃是天朝上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北境主力一旦南調,我南越如何抵擋?屆時,國破家亡,生靈塗炭,悔之晚矣!”
“如今,大幹定北王親至邊境,不帶兵馬,只遞降書,哦不,是商書。此乃上天賜予我南越,免於戰火的最好機會啊!”
“重開貿易,於我南越有百利而無一害!既能充盈國庫,又能安撫百姓。陛下何樂而不為呢?”
阮安身後的主和派大臣們,也紛紛出列。
“丞相所言,乃是為國為民之言啊!”
“陛下,打仗打的是錢糧!我們國庫已經快空了,再打下去,不等大幹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就要崩潰了!”
“是啊陛下,清單上的鹽和茶,都是我南越急需之物,若是能得到這批貨物,足以解我燃眉之急!”
一份名單,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南越的朝堂上,引發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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