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和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一個是高坐龍椅,臉色陰晴不定的皇帝趙恆。
另一個,就是從始至終,都如同雕塑般,沉默不語的定北王,陸淵。
崔玄等人,躬著身子,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們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到,陸淵在他們這聯手佈下的天羅地網面前,進退維谷,左右為難的窘迫模樣。
將軍,你該如何破這個局呢?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聲聲“懇請定北王出征”的呼喊,彷彿還繚繞在殿宇的樑柱之間,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巨大的網,將皇帝趙恆和陸淵,都牢牢地網在了中央。
趙恆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的邊緣,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他的心中,正掀起一場劇烈的博弈。
他憤怒嗎?
當然憤怒!
崔玄。鄭謙這幫老狐狸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們哪裡是為了平定南疆?分明是藉著國難,來排擠功臣,來維護他們那點骯髒的家族利益!
這幫蛀蟲,國之碩鼠!
趙恆甚至有一瞬間的衝動,想當場就下令,將這幾個帶頭起鬨的傢伙,拖出去廷杖八十!
但他不能。
他是皇帝。
皇帝,不能只憑喜怒行事。
崔玄他們雖然用心險惡,但他們說的話,從表面上看,卻句句在理,字字為公。
“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時間,平定南疆”,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而陸淵,確實是完成這個目標的,最完美,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人選。
如果他這個皇帝,強行駁回了群臣的“一致推薦”,執意不讓陸淵去,那又該派誰去?
派別的將領?萬一打了敗仗,或者陷入了持久戰,勞民傷財,那他這個皇帝,就要背上“任人唯親,不顧大局”的罵名。
到時候,崔玄這幫人,又會跳出來,用“當初若聽我等之言,何至於此”來攻擊他,動搖他的皇威。
這是一個政治上的“死局”。
趙恆的目光,從崔玄等人那一張張“忠心耿耿”的臉上掃過,眼底深處,寒意一閃而過。
但他很快又將這股寒意,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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