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到了!有個大傢伙!”水手們興奮的喊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隨著絞車吱吱呀呀地轉動,一塊扭曲變形的巨大金屬板被緩緩拉出了水面。那似乎是潛艇指揮塔的側翼,在那塊被火焰燒得漆黑、被海水腐蝕得斑駁的金屬上,依然能隱約看到幾個深深刻進去的德文單詞。
“Rache”——復仇。
孫海站在驅逐艦的甲板上,隔著老遠看著這塊殘骸,心中五味雜陳。作為一個純粹的軍人,他不得不承認,赫倫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即便他是敵人,即便他是瘋子,他在絕境中表現出的那種戰鬥意志和超越時代的科技水平,確實令人歎服。
可惜,他生錯了時代,也選錯了對手。在大乾帝國這臺已經隆隆轉動起來的戰爭機器面前,個人的瘋狂與才華,終究只是飛蛾撲火般的悲劇。
“把這東西洗乾淨,送去京城。”孫海拍了拍那塊冰冷且帶著鐵鏽的金屬,“這是陸大人的戰利品,也是給那些犧牲將士的交代。”
……
半個月後,京城,燭龍衛總部。
當那塊刻著“復仇”字樣的殘骸被擺在陸淵寬大的辦公桌前時,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並沒有停留太久。
“復仇?”陸淵發出一聲輕笑,手指輕輕撫摸著金屬板上凹凸不平的彈痕,“仇恨這種東西,是這世界上最廉價、也最容易失控的動力。它能讓一個天才變成瘋子,也能讓一個文明走向毀滅。”
他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將這個沉重的鐵疙瘩抬下去。
“把它熔了。”陸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摻入最純的黃金,鑄成‘定遠勳章’。發給這次戰鬥中所有立功的將士。特別是那個犧牲的拖船船長,給他鑄一個最大的,親手交到他妻子手裡。”
“是,大人。”
陳默在一旁等候多時,見陸淵處理完了私事,才低聲問道:“大人,日耳曼那邊回電了。威廉的特使已經在路上了,據說帶了整整三箱絕密檔案。”
“他不得不快。”陸淵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看著那個被標註為灰色的日耳曼帝國板塊,眼神冰冷。
“赫倫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敢跟我們討價還價的本錢。現在底牌沒了,瘋狗死了,威廉就像一隻被拔光了牙齒的老虎,除了搖尾乞憐,他沒有第二條路走。”
“準備一下正式的談判條款吧,不需要太溫和。”
陸淵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今天晚飯的選單,但說出的話卻讓陳默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我要日耳曼所有的海外殖民地,一寸都不能留。我要他們所有的潛艇技術圖紙、特種鋼材配方,還有那幫在實驗室裡躲著的科學家。我要他們在未來五十年內,不得擁有超過一萬噸的軍艦,連巡邏艇的數量都要由我們審批。”
“最後,為了確保他們‘愛好和平’,我要在柏林駐紮一個師的燭龍衛。”
陳默聽得心驚肉跳,這些條款如果簽下來,日耳曼帝國將徹底喪失主權,淪為大乾在歐洲最大的附庸和工廠。
“他們……會答應這種近乎屈辱的條件嗎?”
“他們沒得選。”陸淵轉過身,揹著手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景象,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顯得異常冷峻。
“從赫倫按下自毀按鈕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失去了說‘不’的權利。這就是戰敗者的代價,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
赫倫已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傳遍了全世界。
世界各國的反應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