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淵心裡清楚,自己不是神仙。
他走到書房的太師椅前,整個人癱了進去。這椅子是老榆木的,硬邦邦,但坐著踏實。
這一仗雖然贏了,但贏得驚險。赫倫那個瘋子差點就把大家都送上西天。要是當時那枚航空炸彈晚了一秒,或者是偏了一米,現在大家就得去海底撈他的屍體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外人看著刺激,當事人心裡只有後怕。
“面來了——”
福伯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進來。清澈的雞湯,細白的龍鬚麵,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還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陸淵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呼——”
一口熱湯下肚,胃裡暖洋洋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陸淵含糊不清地說道,“外面的西餐,看著精緻,吃著跟嚼蠟似的。”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陸淵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既心疼又欣慰。這可是權傾天下的人物啊,在外面那是殺伐果斷的主兒,回到家,也就是個愛吃口熱乎飯的普通人。
“大人,剛才李信大人派人送來了一堆帖子。”福伯指了指桌角那一摞紅彤彤的請柬,“說是各部尚書、還有那些公爵侯爵們,都要給您接風洗塵。還有幾個外國公使,說是要來拜見。”
陸淵連頭都沒抬,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乾,放下碗,打了個飽嗝。
他瞥了一眼那堆請柬。
紅的、金的、燙金字的,每一封都代表著京城裡的一個權貴圈子。這些人,在他打仗的時候,有的在觀望,有的在背後嚼舌根,現在看他贏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接風?我看是想來探口風吧。”陸淵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戶部尚書送來的,字寫得那叫一個漂亮,滿紙的阿諛奉承。
“福伯。”
“哎。”
“把這火盆生起來。”
福伯一愣,但沒多問,麻利地把書房角落裡的炭盆點著了。
陸淵抓起那一摞請柬,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火盆裡。
火苗“騰”地一下躥了起來,那些燙金的名字、那些虛偽的客套話,在火焰中迅速捲曲、變黑,最後化為灰燼。
“大人,這……這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福伯有些擔心。
“知道又怎麼樣?”陸淵看著跳動的火苗,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我現在不想見他們,不想聽他們廢話。我只想好好睡一覺。”
“誰要是敢來敲門,就說我病了。誰要是敢硬闖……”陸淵頓了頓,“讓燭龍衛把腿打斷了扔出去。”
“是。”福伯應了一聲,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陸淵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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