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孔昭放下筷子,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姓趙的翰林站了起來,端著酒杯說道:“陸大人,今日良辰美景,光喝酒吃肉未免太俗氣了。不如我們行個酒令,作詩助興,如何?”
陸淵嘴裡還嚼著半個獅子頭,含糊不清地說:“行啊,怎麼個作法?”
“咱們就以‘風花雪月’為題,每人一句,接不上的罰酒三杯。”趙翰林一臉得意。他們這幫人,天天就琢磨這些平仄韻律,對付陸淵這種武夫,那還不是降維打擊?
一圈下來,這幫老頭子一個個搖頭晃腦,嘴裡蹦出來的詞兒那是華麗得很,什麼“春風拂柳”,什麼“月下獨酌”,聽得陸淵直打哈欠。
終於輪到陸淵了。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等著看陸淵的笑話。孔昭更是端起茶杯,準備掩飾嘴角的嘲諷。
陸淵擦了擦嘴上的油,站起身來。
“風花雪月我是不會。”陸淵說道,“不過我這兒有一首以前在邊關寫的打油詩,各位湊合聽聽?”
“洗耳恭聽。”孔昭淡淡說道。
陸淵清了清嗓子,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瞬間消失不見。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第一句一齣,孔昭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這起勢,好大的殺氣!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這些老頭子的心口上。這哪裡是詩?這是金戈鐵馬,這是血流成河!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唸完這幾句,陸淵重新坐下,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這魚有點老了。”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才還在吟風弄月的老頭子們,一個個面紅耳赤,手裡的酒杯都端不穩了。跟陸淵這首詞比起來,他們剛才唸的那些東西,簡直就是無病呻吟,就是垃圾!
孔昭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這……這是陸大人作的?”
“啊,隨便寫的。”陸淵滿不在乎地說,“打仗嘛,死人見多了,瞎感慨兩句。怎麼,不合韻律?”
“合……合……”孔昭想挑刺,卻發現這詞氣勢磅礴,竟讓他生出一種想要跪下的衝動。
陸淵看著這幫目瞪口呆的老頭,心裡冷笑。
跟我玩文化?老子背書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行了,詩也念了,飯也吃了。”陸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各位慢慢吃,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對了,這頓飯既然是你們請的,我就不結賬了啊。”
說完,陸淵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包廂。
留下滿屋子的大儒,看著桌上的殘羹冷炙,一個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經過那晚的“鴻門宴”,這幫老學究算是跟陸淵槓上了。文鬥沒鬥過,他們心裡憋著火,總想找回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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