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這丫頭還真有一股子倔勁。第二天體育課,她沒穿那身累贅的蕾絲裙,而是換了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男式練功服,雖然有點大,但好歹能邁開腿了。
五公里越野,對於這群嬌生慣養的學生來說是個噩夢,對於索菲亞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公主來說,更是要命。
跑到一半,她就覺得肺都要炸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周圍的男生一個個呼哧帶喘地超過去,沒人敢扶她,也沒人敢嘲笑她。
陸淵騎著一匹黑馬,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面,手裡拿著個喇叭:“跑快點!沒吃飯嗎?那個誰,索菲亞,你要是跑不動就退出,回去當你的公主,沒人笑話你。”
這話比鞭子還管用。索菲亞咬著牙,死死盯著陸淵的馬屁股,心裡罵了一萬遍“混蛋”,硬是一步一步挪到了終點。
剛過終點線,她就直接癱在地上了,一點公主的形象都沒了。
陸淵跳下馬,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瓶水:“行,還算有點骨氣。既然這樣,那今天的課外實踐,帶你一個。”
“課外……實踐?”索菲亞喘著粗氣,一臉茫然。
半小時後,索菲亞後悔了。
她以為的課外實踐是去博物館或者畫廊,結果陸淵把她帶到了京城最擁擠的公交車站。
“沒馬車?”索菲亞看著那輛擠滿了人的鐵皮大車,嫌棄地往後縮。
“這就是大乾老百姓每天坐的車。”陸淵把她推上去,“體驗生活嘛,別那麼嬌氣。”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汗味、蔥花味還有廉價菸草的味道。索菲亞被擠在兩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中間,連轉身都困難。
“哎喲,這洋閨女長得真俊啊!”旁邊的大媽熱情地跟她搭話,“也是去前門買布的?”
索菲亞僵硬地笑了笑,求助地看向陸淵。陸淵卻站在一邊,抓著扶手,跟一個老大爺聊得正歡,完全不管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站,索菲亞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一樣,渾身都散架了。
“餓了吧?”陸淵指了指路邊的一個小攤,“請你吃飯。”
那是賣滷煮火燒的攤子。一口大鍋裡翻滾著深褐色的湯汁,裡面煮著豬腸、豬肺還有面餅,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讓索菲亞覺得有點噁心的味道。
“吃這個?”索菲亞瞪大了眼睛,“這是……內臟?”
在日耳曼貴族的食譜裡,內臟是給狗吃的。
“這可是好東西。”陸淵要了兩碗,灑上香菜和蒜汁,遞給索菲亞一碗,“嚐嚐。不吃完不許走。”
索菲亞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東西,眼淚都快下來了。但看著陸淵吃得津津有味,周圍的食客也都一臉滿足的樣子,她只能閉著眼睛,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嗯?
味道……好像沒那麼糟?鹹鮮濃郁,麵餅勁道,雖然有點怪味,但越嚼越香。
索菲亞不知不覺吃了半碗。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裡沒有衣香鬢影,沒有交響樂,只有吆喝聲、吵鬧聲和孩子們的笑聲。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笑容。
她想起了日耳曼。雖然那裡有宏偉的宮殿,但在貧民窟裡,人們的眼神是麻木的,是絕望的。
“看明白了嗎?”陸淵放下碗,擦了擦嘴。
”?麼什白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