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心中大為觸動。他沒想到，林婉的想法竟然與他不謀而合，甚至比他想的還要深遠。
“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想法，婉兒。”陸淵鄭重地說道，“但是，這件事的難度，可能比我們開辦玻璃作坊還要大。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林婉點了點頭，神情卻很堅毅，“如今的世道，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要辦女學，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說我傷風敗俗，牝雞司晨。那些貧苦人家，也未必捨得讓女兒放下手裡的活計去唸書。”
“你能想到這些，就說明你已經深思熟慮了。”陸淵讚許道，“困難是有的，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給你出幾個主意。”
他拉著林婉坐下，開始幫她分析：“第一，我們不要一開始就把攤子鋪得太大。先在京城辦一個試點，做出一個樣板來，讓大家看到效果。我們可以不叫‘女學’，就叫‘春暉社技藝學堂’，名義上是教她們一些實用的技能，比如高階繡法、記賬、管家之術等等，再在其中穿插著教她們識字和算術。”
“這個主意好！”林婉眼睛一亮，“這樣一來，那些家長的阻力就會小很多。他們會覺得，女兒學了這些，將來嫁到好人家，也能當個得力的主母，而不是去和男人搶功名。”
“正是這個道理。”陸淵笑道，“第二，這件事，光靠我們元帥府一家來做，聲勢不夠，也容易成為眾矢之的。你要把京城裡其他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拉進來。你是元帥夫人，由你來牽頭，名正言順。”
“你是說……讓她們也一起出錢出力？”
“沒錯。你可以在府裡辦一場茶會，邀請那些王公大臣、富商巨賈的夫人們。把你的想法告訴她們，把那些可憐女孩的處境講給她們聽。女人，最容易理解女人的苦。再說了，這既是做善事，也是一個極好的人情交際場。她們捐了錢，得了好名聲，還能和元帥府拉近關係，何樂而不為？眾人拾柴火焰高，有了她們的支援，反對的聲音自然就小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如何讓那些窮苦人家願意把女兒送來？”陸淵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宣佈，凡是進入‘春暉社’的女孩，不僅學費、書本、筆墨全免，我們還免費提供她們一日三餐，甚至每個月再給她們家裡補貼幾十文錢。這樣一來，對於那些家庭來說，送女兒來上學，不但沒有損失，反而是一筆‘收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相信，一定會有家長願意嘗試的。”
陸淵的一番話，為林婉撥開了重重迷霧，一個清晰可行的計劃展現在她眼前。她激動地握住丈夫的手：“夫君，謝謝你！有你的支援，我什麼都不怕了！”
說做就做，林婉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她很快就以元帥府的名義，向京城各府邸的女主人們發出了一份製作精美的請柬，邀請她們來參加一場“賞梅茶會”。
茶會當天，元帥府門前車水馬龍。那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貴夫人們，都盛裝出席。她們一方面是給陸帥夫人面子，另一方面也對這位一手操辦了年貨節、推出了風靡京城的蛋糕奶茶的傳奇女主人的丈夫，充滿了好奇。
在溫暖如春、窗明几淨的花廳裡，林婉一身素雅長裙，氣質溫婉，又不失當家主母的氣度。她沒有說太多客套話，而是用一種平實而真誠的語氣，講述了她創辦“春暉社”的初衷。
她講了她在街頭看到的那些瘦弱的女孩，講了她們黯淡無光的眼神，講了她們被早早註定的、沒有選擇的命運。
“……諸位姐妹，我們生來好命，錦衣玉食，不知人間疾苦。但同為女子，我每每思及此，便夜不能寐。我想，我們是不是能為她們做些什麼？哪怕只是點亮一盞小小的燈，或許也能照亮她們前行的路……”
花廳裡一片寂靜，許多夫人眼圈都紅了。她們雖然身處高位，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或多或少也曾感受過作為女性的身不由己。林婉的話，觸動了她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陸夫人，您說吧，要我們怎麼做？我們聽您的！”一位性情爽直的將軍夫人率先開口。
“是啊，陸夫人，這可是積德行善的大好事，算我一個！”
氣氛瞬間被點燃。
林婉見狀，適時地宣佈：“我與夫君商議過了，元帥府願意率先捐出白銀五萬兩，作為春暉社的啟動資金。並且，日後福滿樓和玻璃總行盈利的一成，都將注入春暉社。”
五萬兩！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手筆，太大了！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猶豫了。她們知道，陸帥和夫人是來真的。這不僅僅是一場慈善，更是一項由元帥府鼎力支援的、前途無量的“事業”。
“我捐三千兩！”
“我們侯府，捐五千兩！”
“我雖然沒那麼多現銀，但我名下有間鋪子，每年租金也盡數捐給春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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