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坦然受了他這一拜，扶起他，說道：“張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恰好知道有這種作物而已。它不僅產量高，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它不挑地。無論是沙地、山地，只要能長草的地方，它就能活。而且，它耐旱。今年京畿這點旱情，對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耐旱！不挑地！
這幾個字，再次狠狠地敲擊在張廷玉的心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那些貧瘠的，無法種植稻麥的土地，將不再是廢地。它們，將變成一片片金燦燦的糧倉！
“種子！陸帥，種子有多少？”張廷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我們必須馬上，立刻，在全天下推廣！不，先在京畿地區推廣！只要一個秋收，我們就能存夠足夠過冬的糧食！”
“張大人，這正是我今天請你來的目的。”陸淵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種子，就在這裡。這幾畝地的產出，就是我們所有的‘種薯’。但是，如何推廣，如何保密，如何防止這神物外洩，才是我們接下來，最重要，也是最艱鉅的任務。”
張廷玉看著那堆金燦燦的土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他要守護的，不僅僅是戶部的賬本，更是大乾億萬百姓的未來。
而一場圍繞著這些小小“種薯”的戰爭，也即將悄然打響。
土豆的驚人產量，讓張廷玉這位戶部尚書徹底成了陸淵最堅定的支持者。
他回到戶部後，立刻以“清點秋糧儲備”為名，向皇帝申請了一支由京營精銳組成的衛隊，將西郊那處莊園圍了個水洩不通，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同時，他調集了戶部最得力的幹吏，在陸淵的指導下，開始制定一份周密到極點的土豆推廣計劃。
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元帥府和戶部最近頻繁的秘密動作，尤其是在西郊莊園那如臨大敵的陣仗，終究還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京城，西洋商會。
會長約翰·哈里森，一個有著鷹鉤鼻和藍色眼睛的中年男人，正把玩著手中的一枚大乾銀元。他的面前，站著一個低眉順眼的華人管事。
“你是說，陸淵和戶部尚書，為了幾畝地的‘雜草’，就動用了京營的軍隊？”哈里森用有些生硬的漢語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輕蔑。
“會長先生，千真萬確。”那華人管事躬身道，“小的安插在戶部的眼線傳回訊息，說戶部尚書張廷玉從那莊園回來後，整個人都跟瘋了似的，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神物’、‘畝產三千斤’之類的胡話。”
“畝產三千斤？”哈里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劉管事，你確定你的眼線不是喝多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畝產三千斤的作物？就算是上帝的花園裡，也長不出這種東西。”
在他看來，大乾朝這些官員，愚昧而又喜歡誇大其詞。畝產三百斤，他們或許就能吹成三千斤。
“會長先生，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張廷玉的反應不似作偽。而且，陸淵這個人，您是知道的，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玻璃、肥皂……他拿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改變了京城的市場。”劉管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哈里森的笑聲停了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劉管事說得對。那個叫陸淵的年輕人，是他來到東方後，遇到的最神秘，也最可怕的對手。他彷彿無所不知，總能拿出一些顛覆性的新東西，打破原有的商業格局。
如果那種作物，真的存在呢？
哪怕沒有畝產三千斤，只要有畝產一千斤，那也是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戰略物資！
哈里森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所在的國家，土地遠不如大乾肥沃，糧食問題，一直是懸在國王頭頂的一把利劍。如果能把這種高產作物的種子帶回去……那將是何等巨大的功勞和財富！
“劉管事。”哈里森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弄到那種作物的種子！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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