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基本的機械原理。安全操作規程。簡單的算學。識圖——這些都得考。光會幹活不行，得知道為什麼這麼幹。“
錢四海撇了撇嘴，但沒有反對。他來技校這段時間，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經承認了——陸淵搞的那一套「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的教學方法，比他當年靠師傅口耳相傳。手把手帶，確實強了不少。至少這些年輕人遇到新問題的時候，不會像他當年那樣抓瞎。
”實操呢？“
”實操分三項。第一，獨立操作一臺蒸汽織機，完成完整的起機。織布。停機。保養流程。第二，排除一個預設的機器故障。第三，手工製作一個指定的零件，精度必須在公差範圍內。“
”三項全過才算合格？“
”對。“
”那能過多少人？“李老師傅心裡大概有個數，但還是問了出來。
”我的預估是六成左右。樂觀一點，七成。“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三天後，考試開始。
理論考試在大教室裡進行。三百多個學員，一人一張桌子，一張卷子，一支鉛筆。
卷子是陸淵親自出的。題目不算太難，但很考驗基本功。
比如：「蒸汽機的氣缸溫度過高時，應採取什麼措施？請列舉至少三種。”
比如：“請畫出一個六齒齒輪的正面檢視，並標註齒距和齒高。”
比如：“一臺織機每分鐘織布三尺，連續運轉兩個時辰，能織多少匹布？（一匹等於四丈）”
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鉛筆劃紙的沙沙聲。
有的學員眉頭緊鎖，奮筆疾書。有的抓耳撓腮，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王小栓坐在第一排，很快就答完了卷子。他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放下筆。
他往後面掃了一眼。看到有幾個平時就不太用功的學員，臉漲得通紅，卷子上空了一大片。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多想。
理論考試結束後，實操考試立刻開始。
這一關才是真正見生死的。
每個學員，要獨自面對一臺蒸汽織機，在三個考官——李老師傅。錢四海和一個格物院派來的技術員——的注視下，完成全套操作。
有的學員上了臺就開始手抖。有的操作到一半，突然忘了下一步該幹什麼，愣在那裡。
還有一個學員，在排除故障的環節，拆了半天，越拆越亂，最後急了，一腳踹在了機器上。
“滾出去。”錢四海當場就把他轟了出去。
兩天的考試結束後，成績出來了。
三百一十七名學員，合格的有二百零三人。合格率不到六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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