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錢師傅要走了!”
“哪個錢師傅?”
“還能是哪個!織布車間的錢四海,錢總工正!咱們廠的財神爺!”
“什麼?!不可能吧!錢師傅可是元帥跟前的紅人,他怎麼會走?”
“千真萬確!我二舅家的表哥在城裡‘一品居’當夥計,親耳聽見南邊來的大老闆說的。說錢師傅嫌咱們廠的錢給的少,要去江南享福了!”
“我的天爺!連錢師傅都要走,那咱們這廠子,是不是真的要不行了?”
短短一天之內,錢四海即將“另謀高就”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工廠的每一個角落。從織布車間到後勤倉庫,從掃盲班的教室到工人們的集體宿舍,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一時間,人心惶惶。
原本熱火朝天的工廠,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工人們幹活時,都有些心不在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猜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錢四海是工廠的技術圖騰,是“機織錦”神話的締造者之一。他的“離開”,對這些普通工人來說,不亞於一場八級地震。
“連他都覺得這裡沒前途了,我們這些普通工人,還能有什麼盼頭?”
“我聽說南邊給的工錢是咱們這兒的兩倍,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那還真得好好想想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一些原本就有些搖擺不定的工人,心思開始活絡起來。而那些對工廠充滿歸屬感的老工人,則感到無比的憤怒和失望。
在這場風暴的中心,王小栓的反應最為激烈。
當他從別人嘴裡聽到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胡說八道!錢師傅怎麼可能背叛元帥!”
他當場就跟那個傳播訊息的工人吵了起來。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言之鑿鑿,甚至連錢四海這幾天閉門謝客,連車間都不來了的“證據”都擺了出來,王小栓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衝到了錢四海的住處。
“錢師傅!錢師傅你開門!”他把門拍得“砰砰”響。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開啟一條縫。錢四海探出頭來,看到是王小栓,臉色有些不自然。
“小栓啊,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
“錢師傅!”王小栓一把推開門,闖了進去,眼睛通紅地盯著他,“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要走?”
錢四海沉默了。他不能說,這是元帥的計策。他只能按照陸淵的吩咐,把這場戲演下去。
他避開王小栓的目光,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屋裡:“人各有志,強求不來。”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在王小栓聽來,無異於預設。
“為什麼?!”王小栓的情緒瞬間就失控了,他衝到錢四海面前,幾乎是吼了出來,“元帥待我們恩重如山!他把你從一個普通的木匠,提拔成總工正,讓你名揚天下!他給了我們這些匠人前所未有的尊嚴!你為什麼要背叛他?為了錢嗎?!”
“小栓,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懂。”錢四海別過頭去,不敢看他那雙滿是失望和痛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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