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罵了一聲髒話,沒再多說。
上青石嶺的路確實難走。
陸青山和趙四繞了個大圈子,從南面的官道附近往山裡走。官道上三三兩兩有行人,多半是逃難的,也有擔著貨物趕路的小販。兵荒馬亂的年頭,路上什麼人都有,兩個流民模樣的漢子混在裡頭毫不顯眼。
山腳下就有哨卡。兩個土匪歪在路邊的石頭上曬太陽,一個嚼著草莖打瞌睡,另一個手裡拿著根長矛,矛頭生了鏽。
陸青山湊上去,點頭哈腰:「兩位哥哥,小的想上山投寨。」
嚼草莖那個睜開一隻眼睛打量了他倆一番:「從哪來的?」
「汾州,跑兵災的。」
「會什麼?」
「什麼都幹過。種過地,挖過礦,也幫鏢局扛過活。」陸青山說著,從懷裡摸出兩小包鹽遞過去,「一點孝敬。」
兩個哨兵接過鹽包掂了掂,彼此對了個眼色。鹽這東西在山寨裡也是稀罕物,比銅錢好使。
「上去吧。沿著這條路走,到了二層門找趙管事登記。」
「多謝哥哥!」
過了哨卡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陡。趙四腿腳靈便,走得不費勁,嘴上卻一直唸叨。
「我說你怎麼想一齣是一齣,拉我來當臥底……我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就是偷過鄰居家兩隻雞……」
「閉嘴,少說話。」
「我緊張,一緊張就嘴碎——」
「再碎你就一個人上去。」
趙四終於閉了嘴。
二層門的規模比山腳大得多,兩根碗口粗的原木立在路兩邊權當門框,上面橫著一塊兒破匾,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義」字。門口守著四個人,其中一個腰裡挎著正經行伍裡的制式橫刀,目光不善。
趙管事是個矮胖子,蓄著一圈絡腮鬍子,說話帶著山西口音。他拿了個破本子,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了兩人的姓名——陸青山報的假名叫「陸三」,趙四報的是「趙六」。
「以前幹過什麼?打過仗沒有?」趙管事頭也不抬。
「沒打過仗。跟鏢局走過幾趟,遇過兩回剪徑的。」陸青山的回答拿捏得剛剛好——不能太厲害引起注意,也不能太窩囊被瞧不起。
「拳腳怎麼樣?」
「能看。」
趙管事這才抬起頭,朝旁邊站著的一個精壯漢子努嘴。那漢子走過來,二話不說一拳轟過來。
陸青山歪頭讓過,順手在對方手臂上推了一把,借力卸力,四兩撥千斤。那漢子一個趔趄差點摔了,站穩了之後看陸青山的眼光明顯不同。
趙管事嘿了一聲:「行,有兩下子。去後山第三排窩棚,歸劉大腦袋管。」
進了山寨,陸青山開始用眼睛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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