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製鹽的方法?”
“書上看的。”
遠去河邊踩過地,選了個背風的位置,挖了幾條引水溝,搭了幾口鍋,把流程跟韓三他們講了一遍。
程式不復雜,但要耐心,熬出來的鹽粗糙,顏色發黃,蹠不上精鹽,但比沒有強太多。
頭三天,幾個人手忙腳亂,鹽出了,但量少,賣不了幾個錢。
第四天,營地裡有人湊過來問:“能不能搭把手?換口飯吃就行。”
李文遠看了看他,點頭:“行,過來。”
就這麼開了頭,第五天來了三個人,第七天來了八個,第十天營地裡四十多號流民聚過來,有力氣的漢子,有會編筐會修補工具的老頭,還有幾個十二三歲能跑腿的半大孩子。
到了月底,上百人。
李文遠沒特意去拉人,是人自己來的。亂世裡,跟著一個能拿主意、能動手、還不克扣的人,比自己一個人摸索要強得多——這道理不需要講,大家都明白。
他管飯,規矩不多,但管那幾條:不許私鬥,不許欺負人,分工聽安排。
韓三後來跟劉胖子私下說了一句話:“這人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有點意思。”
劉胖子咬著餅子,沒吱聲,但點了頭。
營地裡人多了,問題也跟著多。
最大的問題是官府的眼線。
私鹽這生意,本來就在灰色地帶走,量小還好,量一大,縣衙裡總有訊息靈通的,早晚上門來訛一筆。
李文遠正在盤算這件事,訊息先來了一步。
是個叫老劉頭的本地人帶回來的,在縣城裡擺了幾十年攤,什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縣令貼告示了,說哪路好漢能把清河山上的土匪剿了,給個都頭的位置,還有五十兩的賞銀。”
韓三聽了,撇嘴:“都頭?那才多大點的官。”
老劉頭壓低聲音:“你不懂,有了這個名頭,再販私鹽就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句話,幫李文遠省了不少解釋。
他把骨幹幾個人叫過來,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個時辰。
清河山的土匪,大概兩三百人,佔著山頭,附近村莊隔三差五遭一次禍,但也沒到窮兇極惡的地步——更多的是劫財,很少殺人。李文遠手裡一百三十幾個人,論武力,肯定不如正經的土匪。
“硬打不行。”他在地上畫了個圈,“得想別的辦法。”
劉胖子:“什麼辦法?”
“混進去。”
韓三立刻搖頭:“那地方,不認識的人往山上走,當場就拿下了,怎麼混?”
“所以要有個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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