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將領上下打量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左臂有傷,穿著普通的棉布短衣,腳上的靴子濺滿了泥點。怎麼看都不像朝廷來的人。
「令牌呢?」
王小栓把令牌從竹竿上解下來,遞過去。銀甲將領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對照了一番。令牌是真的。
「跟我來。韓大帥在城中帥府。」
帥府設在濟寧知府的衙門裡。燈火通明,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門口的親兵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
王小栓跟著銀甲將領穿過迴廊,來到正堂。
正堂裡坐著一個人。
韓玉堂。年紀比王小栓想像的大一些,三十出頭,白面無鬚,穿著一身錦袍——不是鎧甲,是錦袍。手裡端著酒杯,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旁邊還有個彈琵琶的侍女。
打了敗仗,被圍了城,這位大元帥在喝花酒。
王小栓站在堂下,把這一幕看得清楚楚。
韓玉堂抬眼看了他一下。「內務府的?什麼事?」
「回大帥。」王小栓抱了抱拳。「奉命轉運格物院要緊物件。路過此地,聽說大帥被圍,特來相助。」
韓玉堂放下酒杯,笑了。「你?」他指著王小栓。「你帶了多少人?」
「八百。」
「八百。」韓玉堂又笑了。「我七萬人都被韃靼人堵在城裡出不去。你八百人來相助?」
堂上幾個幕僚也跟著笑。
王小栓沒笑。「大帥,韃靼人在城外有多少兵力?」
韓玉堂擺了擺手。「三萬。不,五萬。誰知道呢。多得很。」
連敵人有多少兵都搞不清楚。王小栓在心裡嘆了口氣。
「大帥打算怎麼辦?」
「等。」韓玉堂端起酒杯。「朝廷會派援兵的。」
「等到什麼時候?糧食夠吃幾天?」
韓玉堂的臉色變了。一個小小的內務府跑腿,敢質問大元帥?
「放肆。」旁邊一個幕僚站出來。「韓大帥運籌帷幄,豈是你能置喙的?」
王小栓看了那幕僚一眼,沒搭理他。他轉向韓玉堂:「大帥,我有一計,三日之內可解此圍。」
滿堂寂靜。
韓玉堂放下酒杯,終於正眼看向王小栓。
「三日解圍?」韓玉堂靠在椅背上,表情像在聽笑話。「你一個跑買賣的,哪來的本事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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