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頭的破廟比客棧還破。屋頂塌了一半,用茅草勉強蓋著。廟裡火堆通明,二三十號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坐著,正吃晚飯。說是晚飯,不過是一鍋稀粥加幾塊鹹菜。
王小栓拎著光膀子走進廟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誰是韓三?”
人群分開。一個瘦高個子走出來。二十出頭,顴骨高,眼窩深,下巴上有道舊疤。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哼唧的光膀子,又看了看王小栓。
“我是。”韓三的聲音沙啞。“你打的?”
“你的人收我過路費,我沒錢。”王小栓把光膀子往前一推。“所以用拳頭抵了。”
韓三彎腰扶起光膀子,檢查了一下手腕。沒斷,只是脫臼。他把手一擰,咔嚓一聲接上了。光膀子痛得直吸氣,不過老實了。
韓三直起身,打量王小栓。
“你不是普通人。”
“你也不像普通的地痞。”王小栓指了指廟裡那些人。“一群逃難的,帶著老人孩子。收過路費不過是活命手段。”
韓三沒說話。
廟裡確實有不少老弱。角落裡蜷著幾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用破布裹著,眼睛亮地盯著這邊。
“我不打你。”王小栓說。“你也打不過我。所以咱們換個聊法。”
他蹲下來,從火堆旁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個圈。“這是青陽鎮。方圓二十里,有鹽鹼地吧?”
韓三皺眉:“有。東邊一大片,種不了莊稼。”
“能製鹽。”
韓三愣住了。
旁邊有人插嘴:“那地鹹巴的,長不出東西,鬼才去——”
“正因為地鹹,才能出鹽。”王小栓在圈外畫了幾道線。“我有法子,把鹼地裡的鹽提出來。不用海水,不用鹽井。產量不會低。”
韓三蹲下來,盯著地上的圖。
“你是什麼人?”
“做買賣的。”王小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缺人手。你手底下這些人,跟著你啃鹹菜喝稀粥,一天混一天。我給你們一條路——跟我幹,有肉吃,有工錢拿。”
韓三沉默了很長一陣。火堆噼啪響著,廟外頭有風颳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意。
“你打得過我們所有人。”韓三開口。
“對。”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打?”
王小栓笑了笑。“打了也得吃飯。吃飯得有人幹活。我打服你們,你們心裡不痛快,活幹不好。不如把話說開,大家自願。”
韓三回頭看了看廟裡那些人。那些跟著他跑了幾百里路的流民。他們眼睛裡有光——不是對打架的期待,是對“有肉吃”三個字的渴望。
”——們我騙是要你“
”。定決再了看。鹽出裡地鹼從麼怎我,看來你天明。掉不跑,裡棧客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