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前世死在那個雨夜裡,一輛失控的貨車碾過他的身體,再睜眼的時候,他躺在一間破廟的稻草堆上。
前身的記憶零碎地湧來——大齊永安十三年,北狄叩關,半個中原生靈塗炭。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逃難途中餓死的年輕後生。
而他,前世出身軍武之家,從記事起就跟著父親練拳腳,十五歲開始痴迷各類搏擊術,二十歲以後轉而研究古今中外軍事戰例。這些東西到了這個亂世,比金子還值錢。
破廟外頭傳來一陣嚷,緊接著是一個粗嗓門的聲音:「老子說了,這片地界歸我韓三管,想在這兒討飯吃,先把手裡的糧食交出來!」
沈淵坐起來,透過門縫往外瞧——五個壯漢,衣衫襤褸但面色不差,應該是一夥佔地盤的難民頭子。為首的是個方臉矮壯的漢子,脖子上綁著塊髒布當圍巾,正拎著一個瘦弱老漢的衣領往上提。
老漢手裡攥著半塊黑麵餅子,那是他活命的東西。
沈淵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推門走了出去。
「放開。」
韓三轉過頭來,看見沈淵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一圈。面前這人不算高,瘦長身板,看著文弱弱。韓三嘿了一聲,把老漢往地上一丟:「你哪來的?少管閒事。」
「放了他,你們走。」
沈淵語氣平淡,但步子沒停,一直往前走。
韓三身後一個光頭漢子先動了手,一拳掄過來。
沈淵側身讓過,右手扣住對方腕關節往外一翻。光頭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帶著旋了半圈,膝蓋砸在泥地上。
其餘幾人同時撲上來。
沈淵的打法沒什麼花哨可言——前世練了十幾年的散打底子,混合著泰拳膝肘和柔術關節技。在這個冷兵器的時代,這些東西足以碾壓同體量的對手。
三十秒不到。
韓三跪在地上,右胳膊被沈淵反剪在背後,肩關節稍一用力就會脫臼。另外四個或躺或跪,最慘的一個門牙少了兩顆,捂著嘴嗚地哼。
「服不服?」
韓三臉貼著泥巴,猶豫了兩息,最終悶聲道:「服。」
沈淵鬆開手,退後一步。
「起來。」
韓三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回頭看看自己那幾個兄弟的慘狀,心裡有點發苦。他在這片混了大半個月,附近難民沒人敢招惹他。今天栽了。
「你這身手……」韓三試探地問。
「跟我幹,不會讓你們餓死。」
韓三和那幾個漢子對視一眼。荒年頭裡,跟著一個能打的人混飯吃,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幹什麼?」
「煮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