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不是能不能打得過。他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私鹽。
他們的鹽越做越多,產量上來了,銷路卻卡住了。鎮上的商戶願意收,但量大了就有風險。上頭要是追究起來,一幫子人都得完蛋。但如果有了官方身份,有了都頭的銜,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上面問起來,好歹有個遮掩。
而且人越來越多,早晚要有個名分。一百多人聚在城外,不是流民就是匪類,早晚被人剿。不如自己先站到官面上去。
想通了這些,陳平安晚上把韓三和幾個頭目叫到一起。
「錢大牙那夥人,我打算收拾掉。」
韓三看了看其他幾個人,都面相覷。
「老大,不是我潑冷水……」說話的是趙六,以前是個獵戶,跟了陳平安不到半個月,但人精明,算是幾個頭目裡腦子最好使的。「青石山地勢險要,正面攻上去就是送死。咱們這些人,就韓三手底下那幾個見過血,剩下的連殺雞都哆嗦。」
「所以不正面打。」陳平安說。
幾個人等著他往下說。
陳平安用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線:「錢大牙手底下有二百多人,但真正能打的不會超過六七十。其餘的跟咱們這些人差不多,都是窮途末路上山混飯吃的。這種人,頭目被抓了他們也就散了。」
「問題是怎麼抓頭目。」韓三說。
「打進去。」
韓三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錢大牙最近劫了不少東西,糧食。女人。金銀。按規矩,大劫之後要擺慶功宴。人一喝酒,防備就松。我帶幾個人混進去,趁他們喝高了,直接拿人。」
「你怎麼混進去?」趙六問。
「扮商隊。」陳平安說,「山下的路是商路,來往往都是販貨的。咱們弄輛車,裝上貨,走那條路。被他們劫了,順理成章上山。」
韓三聽明白了:「你是說……讓他們把我們劫上山去?」
「對。」
眾人沉默了。
「這也太冒險了吧。」趙六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
「不冒險。」陳平安說,「土匪劫商人不會殺人,殺了人以後誰還敢走那條路?他們劫貨不劫命。只要我們不反抗,會被帶上山。到了山上,找機會動手。」
「就算混進去了,幾個人怎麼對付兩百多號人?」
陳平安看向人群裡一個沉默的大漢。那人姓馬,叫馬鐵柱,前幾天來投奔的。此人有多壯呢——他一個人能扛兩袋糧食上坡不喘氣,韓三手底下三個人按不住他。
馬鐵柱注意到陳平安在看他,往後縮了縮。
「別怕。」陳平安說,「就是可能需要你搬點重東西。」
馬鐵柱:「……什麼重東西?」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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