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叫須卜根的中年牧民嘆了口氣，低聲道：“聽見了又能怎樣？那些道理是講給秦人聽的，咱們不是秦人，那些菩薩兵，會來救咱們嗎？”
帳篷裡一陣沉默。
呼延烈反駁說道：“天幕上之前的那個地方，那裡的人也不是秦人，可菩薩兵救了他們，他們跟咱們一樣，都是受苦的人。”
這時角落裡忽然響起一個低沉卻有力的聲音。
“我們自己可以做菩薩兵救自己。”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說話的是個中年漢子，滿手的老繭。
他叫攣鞮鐵，是部落裡的鐵匠，專門給貴族打造刀箭，可自己連一把破刀都買不起。
攣鞮鐵站起來，走到帳篷中間，看著那些和他一樣受苦的人。
“天幕上那些話，不光漢人能聽懂，咱們也能聽懂。”他說，“老師講的，不是漢人的道理，更是人的道理，什麼叫人民？咱們也是人民，咱們也在受苦，那些貴族騎在咱們頭上，壓迫著我們。”
呼延烈眼睛又亮了：“你是說，咱們也……”
攣鞮鐵點點頭：“對，天幕上那些辦法組織、紀律、思想、監督，咱們一樣能學，咱們成立自己的隊伍，救自己。”
須卜根還是搖頭：“可咱們沒人，沒兵器，沒糧食，貴族有騎兵，有刀箭，有幾千人的軍隊，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打？”
攣鞮鐵看著他，目光堅定：
“咱們有手。有手就能幹活，就能造東西，我是鐵匠，可以打刀，你們會放羊，有羊皮能換糧，咱們聚在一起，人就有了，糧就有了，兵器也能有。”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天幕上有一個叫陳勝的人說過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那些貴族，也不是天生就當貴族的。他們憑什麼騎在咱們頭上？憑他們有刀，有馬，可刀是我們打的，馬是我們養的，咱們不養，他們就沒有。”
帳篷裡靜得能聽見心跳。
呼延烈第一個站起來：“我跟你幹！”
又一個人站起來：“我也幹！”
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
須卜根沉默了很久，最後也慢慢站起來。
“幹。”他說，“反正活著也是受苦，拼一把，死了也值。”
攣鞮鐵看著他們，眼眶發熱，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望著外面的夜空，天幕己經暗了，可他們心裡燒著火。
“咱們的隊伍，叫什麼？”呼延烈問。
攣鞮鐵想了想，說：“就叫百姓軍。”
攣鞮鐵轉過身，看著他們，解釋道，“天幕上說，百姓，就是所有受苦的人，咱們也是受苦的人，咱們也是百姓，為什麼不能叫百姓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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