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宰了他。”
趙高和李斯同時伏地，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嬴政重新坐回榻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身體像是完全恢復樣。
那豎子最好別來大秦，來了，就別想活著走出咸陽城。
天幕裡李哲放下揹包，掏出那包碎餅乾，招呼：“過來，圍火而坐。”
眾人小心翼翼地挪動過來，卻依舊與他保持著一兩米的距離，不敢逾越半步，像一群怕驚擾神明的信徒。
李哲開啟袋子，率先拿出一塊完整的餅乾，遞向那個縮在母親懷裡、眼睛首勾勾盯著食物的小女孩。
小女孩嚇得一縮，下意識躲進母親懷裡，不敢去接。
她母親慌忙磕頭，聲音帶著哭腔：“神仙恕罪，孩子年幼無知，不懂規矩……”
“沒事，拿著吃吧。”李哲語氣平和。
小女孩猶豫再三，才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伸出枯瘦的小手，輕輕接過那塊餅乾。
她盯著這從未見過的精緻食物，餅乾酥脆，帶著淡淡的奶香，她小心翼翼塞進嘴裡，輕輕一嚼。
下一秒，眼淚奪眶而出。
“娘……甜、甜的……”小女孩的聲音軟糯，帶著小心翼翼的喜悅。
母親一把抱住女兒，失聲痛哭，壓抑多日的絕望、委屈與辛酸，在此刻盡數爆發。
這是她們逃難以來，吃到的第一口甜的東西。
李哲沒有說話，將餅乾遞給老鄭頭。
老人雙手顫抖著接過，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掰成極小的碎塊，分給每一個人。
每個人都捏在手心，捨不得一口吞下，只是輕輕舔著餅乾碎，淚水混著餅乾屑淌進嘴裡，又苦又甜。
李哲又掏出那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分著喝。”
老鄭頭接過水瓶，嘴唇哆嗦著，對著瓶口輕輕抿了一口，又遞給旁邊的人，瓶口傳過一雙雙枯瘦的手，水卻沒少多少，每個人都只是輕輕抿了一口，生怕喝光了。
他堵在喉嚨裡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無聲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
李哲靠在土牆上，望著跳動的篝火，望著眼前這群飢寒交迫卻對他敬畏有加的流民，望著遠處無邊無際的黑夜，心中一陣荒誕。
幾小時前，他還躺在酒店的軟床上，刷著手機，吃著零食，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幾小時後，他竟在五代十國的亂世之中，成了流民眼中救苦救難的“神仙”。
他無聲苦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揹包的肩帶，心裡五味雜陳。
忽然，那個吃了餅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從母親懷裡爬了出來，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褲腿。
李哲低頭，對上一雙亮晶晶、滿是依賴與期盼的眼睛，那眼睛裡映著篝火的光，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神仙，”小女孩聲音軟糯，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惹他生氣，“你以後……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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