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低頭看著他，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兒子。
天幕上說，就是這個孩子，在他死後被趙高和李斯扶上位，然後兩年就把大秦玩沒了。
“朕問你，”嬴政的聲音很平靜，“你知不知道怎麼當皇帝？”
胡亥拚命搖頭：“兒臣不知！兒臣只想陪在父皇身邊，從不敢想——”
“不敢想？”嬴政打斷他，“那要是朕死了，趙高和李斯扶你上位，你當不當？”
胡亥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當是死，說不當也是死。
“拖下去。”嬴政揮了揮手，“杖二十。”
胡亥被拖出去的時候，哭喊聲在殿外迴盪，漸漸遠了。
殿內沒人敢求情。
嬴政看著群臣，緩緩道：“朕改主意了，天幕說朕只有十五年，那朕就多活幾年，多看著你們。”
......
咸陽宮裡的燭火繼續燒著。
但在咸陽宮之外，在關中的村莊裡，在驪山腳下的工棚裡，在函谷關外的官道上，另一種火，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燒起來。
......
驪山腳下，那個叫閭左的年輕人，正靠著工棚的土牆，聽著幾個老刑徒低聲說話。
“聽見了嗎？天幕上那個褐衣人說秦國，是嬴姓的國，不是百姓的國。”
閭左忽然開口：“俺娘臨死前跟俺說，咱家祖上也是楚人，種地的，後來秦人打過來，地沒了，人被徵發，一代一代，就成了這樣。”
一個老刑徒啐了一口：“楚人？秦人？有什麼區別？換了誰當皇帝，咱不還是修陵的命？”
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壓得更低，“天幕上說，後世有法子，能讓皇帝消失，讓百姓自己當家。”
“那都是後世的事了，咱趕不上了。”
“趕不上，可以給後人鋪路，天幕上不是教了？組織。紀律。思想。監督，還有不能讓領導權被竊。”
幾個人沉默下來，只聽得見工棚外呼嘯的風聲。
過了很久，閭左低聲說：“俺認識幾個逃役的，藏在山裡，他們說，六國那邊已經有人開始串聯了，楚國那邊有個叫項羽的，正在招兵買馬。”
“項燕之後？”老刑徒嗤了一聲，“天幕上說的啥？貴族會竊取農民起義的領導權，這幫人，打完了天下，他們當皇帝，咱還是修陵的。”
“那咱不跟他們。”
“不跟貴族，那跟誰？”
閭左從懷裡摸出一塊尖銳的石片——那是白天鑿石頭時偷偷藏下的，他盯著那石片，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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