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但黑暗裡的幾十雙眼睛，亮得嚇人。
......
會稽，項氏莊園。
項羽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那片安靜的天幕。
叔父項梁站在他身後，旁邊是一個鬚髮花白。目光深沉的老者范增。
“羽兒，天幕上說的，你都聽見了。”范增的聲音不高，卻像錐子一樣扎進人耳朵裡，“秦朝要亡，但最後得天下的，是劉邦。”
項羽握緊了拳頭。
他才二十出頭，身材卻比常人高大一頭，站在那裡像一尊鐵塔。
“範先生，那咱們怎麼辦？”
范增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項梁。
項梁沉聲道：“天幕說了，百姓未來會造反，但現在他們學了一肚子不能讓領導權被竊的玩意兒，這事不好辦。”
“不好辦也得辦。”范增踱了兩步，“天幕把底牌亮出來了，咱們要是不接，那就真成了看客，可怎麼接，有講究。”
項羽皺眉：“先生的意思是？”
“天幕上劉邦能成事，是因為他佔了先機，入關早，收買人心快。”范增目光閃爍，“我們不能讓他成。”
“殺了他？”項羽眼中兇光一閃。
范增搖頭：“殺不得，殺了劉邦，還有張邦。王邦，天幕說的不是劉邦這個人，是天下大勢，秦朝必亡，群雄並起，最後得天下者，必是能收買人心的那個。”
他頓了頓，看向項羽：“你項家，是楚國王族之後，這旗號比劉邦那個亭長硬得多，可光有旗號不夠，得有腦子。”
“先生教我。”
范增沉吟片刻：“第一，招兵買馬，但要挑著招，那些讀過天幕。滿腦子自己掌握領導權的泥腿子，招進來也是禍害，得慢慢磨。第二，聯絡六國舊族，讓他們出人出糧，但別讓他們掌權。第三——”
他壓低了聲音：“盯緊劉邦，他現在在沛縣，還沒成氣候，可天幕說他會成，那他就一定會動，咱們得搶在他前面，把那些會投奔他的人，先拉攏過來。”
項梁點頭：“我這就派人去沛縣盯著。”
“還有。”范增看向項羽，“羽兒，你得學會收買人心，天幕上那個褐衣人說，百姓要的是被當人看。你項家世代將門，可那套高高在上的做派，得收一收，見著百姓，笑一笑，問兩句苦，賞兩口酒——這些小恩小惠，花不了幾個錢，卻能買命。”
項羽皺眉，顯然不太習慣。
范增嘆了口氣：“羽兒，天幕把路都指明瞭，劉邦能贏，不是他能打，是他會收買人心。你學不會這個，就贏不了他。”
項羽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
可范增沒算到投奔劉邦的人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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