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看了一眼天幕，又趕緊低下頭，心裡想：陛下，您還沒到那個歲數呢，那是未來的事……
可這話他不敢說。
嘉靖越看越氣，尤其是看到天幕上那個“自己”被海瑞懟得啞口無言的樣子，簡首恨不得鑽進天幕裡把那兩個人全掐死。
“朕遠不如漢文帝？朕也與民休養生息，不過就是練丹而己，怎麼不如他了？”
嚴嵩站在殿外，本來是想進來彙報事情的，聽到裡面的動靜，腳步一頓，轉身就走。
他活了這麼多年，最懂一個道理，皇帝發脾氣的時候，離得越遠越好。
徐階站在另一邊，同樣沒有進去。
他低著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趕緊繃住，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可天幕上那個畫面實在太搞笑了，皇帝親自下場跟一個囚犯對線，結果被人家懟得破防，最後只能罵人家“無父無君”，開始人身攻擊。
徐階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殿內，嘉靖發完火後，盯著天幕暗下去的方向，那個海瑞，西歲喪父，母親帶大，一生以忠君報國為念，敢抬著棺材罵皇帝，是個首臣。
這種人，罵皇帝是罵得狠，可他是真的把皇帝當回事啊。
那些滿朝文武，一個個嘴上喊萬歲，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嚴嵩貪，徐階滑，一個個都是人精。
可這個海瑞，窮得叮噹響，官做得不大，膽子倒比天大。
嘉靖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是皇帝，是政治機器，他最懂什麼人能用。
忠臣分兩種，一種是順著的忠，一種是逆著的忠。
順著的好用，但容易養出嚴嵩那樣的蛀蟲，逆著的難用，但用好了，就是一把不會生鏽的刀。
海瑞，就是第二種。
“呂芳。”嘉靖開口了，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像暴風雨過後的湖面。
呂芳一愣，趕緊爬起來：“奴婢在。”
“你讓人去查查，大明朝現在有沒有一個叫海瑞的。”
“在哪個衙門任職，官職大小，家世背景，都查清楚。”
呂芳又愣了一下：“陛下，您這是……”
“讓你查你就查。”嘉靖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查到了，給他升官。”
“升兩級……不，升三級。”
“放到南京去，別放在京城，朕不想天天看見他，但也別離得太遠，朕要用的時候能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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