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根基沒動，前線卻要丟了。
嬴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裡己經多了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調北境長城邊軍主力三十萬，由蒙恬統領，即刻南下，回援中原。”
殿中譁然。
李斯猛地抬頭，顧不上禮儀，急聲道：“陛下！北境邊軍是抵禦匈奴的主力，若全部調回，匈奴必然趁虛南下！屆時北疆不保，中原亦危，大秦將腹背受敵啊！”
馮劫也跪了下去：“陛下三思！匈奴虎視眈眈，單于頭曼絕非善類，若知我邊防空虛，必舉國來犯！臣請陛下至少留十萬邊軍駐守長城！”
宗室大臣們也紛紛跪倒，七嘴八舌地勸諫。整個紫宸殿亂成一鍋粥。
嬴政沒有發怒，沒有拍案，只是靜靜地看著跪了一地的群臣。
等所有人的聲音都低了下去，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朕問你們，匈奴南下，要多久才能打到咸陽？”
李斯一愣，答道：“若邊軍盡撤，匈奴鐵騎半月可達上郡，一月可至關中……”
“那百姓軍呢？”嬴政打斷他，“百姓軍己經佔了半壁江山，王離敗了，章邯廢了，關東己經沒有能打的將領了。”
“百姓軍若西進，十日可至函谷關，半月可到咸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臉：
“匈奴是外患，百姓軍是心腹之疾。”
“外患尚可和、可擋、可拖，心腹之疾，不治則死，你們看到天幕上明朝是怎麼沒的，所以朕先治心腹，再御外敵。”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沒有人再敢說話。
嬴政揮了揮手：“傳令蒙恬，限他二十日內，率三十萬邊軍主力抵達函谷關。”
“長城沿線各要塞，只留老弱殘兵駐守，豎旗幟、燃烽火，虛張聲勢，能拖一日是一日。”
李斯知道，再說無益，只能跪地領命：“臣遵旨。”
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北境。
……
長城腳下，蒙恬大營。
蒙恬站在地圖前，手裡攥著嬴政的旨意，面色凝重。
他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匈奴勢力圖，上面標註著大大小小的部落和兵力部署。
副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將軍，陛下真的要調三十萬邊軍南下？那匈奴這邊……”
“陛下有旨，你我只需執行。”蒙恬的聲音平靜，可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他在北境守了十幾年，跟匈奴打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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