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朝，北京紫禁城。
崇禎的目光死死釘在天幕上李自成和他的造反軍。
他當年為節省開支裁撤驛站的決定，那時他只覺得是小事一樁，卻從沒想過，這一刀下去，竟讓亂民有了可乘之機，動搖了朱家的江山根基。
“朕……朕以為只是省些銀子，好支撐遼東戰事……”他的聲音低得像蚊蚋，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
“朕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這些百姓竟這麼容易被煽動，敢起來反朱家的天下！”
楊嗣昌上前一步，躬身低聲道：“陛下，彼時國庫空虛，遼東軍情緊急，換作任何人，恐怕都難有兩全之策……”
“難有兩全？”崇禎猛地抬頭，目光裡滿是血絲，聲音陡然拔高，“那是因為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是太手軟了！”
周延儒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殿內的文武百官，皆是噤若寒蟬。
天幕畫面出現了災荒、賦役、內耗，乾裂的土地、堆積如山的稅單、朝堂上大臣互相攻訐推責、邊關烽火連天，屍橫遍野。
畫面越來越亂，最後變成一團模糊的紅色，像浸了血。
旁白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就是不實事求是的代價，一個王朝最危險的時刻，不是他窮，不是他弱，而是他己經失去了認識現實的能力。”
“上面還在檔案裡治國，下面己經在飢餓裡求生，到了這一步，你再勤政，也可能只是更勤奮地做錯事。”
崇禎朝，北京紫禁城
崇禎想到自己每天批閱奏疏到深夜，自認為勤政護主，對得起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可天幕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你越勤政，可能錯得越多，越難守住朱家的天下。
“朕兢兢業業，日夜操勞，到頭來，竟是越忙越錯，讓亂民得了勢，讓朱家的江山岌岌可危……”他低聲呢喃，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充滿了無力感
天幕的聲音再度響起：“正所謂複雜問題很多，但總有一個是主要矛盾。”
“抓不住這個，別的事情做得越多，越可能南轅北轍。”
“明朝末年的問題當然很多，有黨爭，有宦官，有遼東，也有皇帝本人的性格缺陷。”
“但到了崇禎後期，明朝真正壓垮國家的主要矛盾，己經不是外敵能不能擋住，而是內部社會還能不能活下去。”
畫面定格在北京城破的那一刻——李自成的軍隊湧入城內，百姓夾道相迎，崇禎在太監的攙扶下，踉蹌著走向煤山，背影孤冷又絕望。
旁白一字一頓，像敲在鼓上：
“真正先把明朝打穿的，不是關外鐵騎，而是關內饑民。”
“先打進北京的不是清軍，而是李自成。這說明一個王朝快死的時候，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不一定在城外，而是自己體內那個己經潰爛的傷口。”
崇禎朝，北京紫禁城。
崇禎猛地從御座上站起來，龍袍下襬掃過案角，奏疏散落一地。
大明亡了，真的亡了……”崇禎猛地從御座上站起身，身上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掃過御案邊角，案上堆積的奏摺瞬間散落一地，凌亂不堪。
他雙目失神，望著天幕上的畫面，開始喃喃自語，語無倫次，滿是崩潰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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