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對俠以武犯禁,也絕非否定正義訴求,而是反對以非法暴力、私人武力,替代人民公權力,破壞法治秩序。”
“同時人民作為統治階級時,人民維權,無需乞求帝王開恩,無需看官吏臉色,律法是百姓手中的盾牌,而非統治階層的馭民工具。”
李世民聽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後世的法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魏徵也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解:“天幕此言,太過理想化,百姓目不識丁,如何立法?若無人引導,只會被奸人蠱惑,天下大亂。”
“況且,就算百姓能立法,誰來執行?誰來監督?若無強權,律法不過是一紙空文,歷代王朝,皆是皇權統攝法治,從未有過法在權上的先例,此論太過荒誕。”
房玄齡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茫然:“或許,這就是天幕所說的後世吧,我們身處的時代,看不到,也做不到。”
天幕上那人最後定調:
“韓非的‘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是專制者維護特權的工具,是階級壓迫的話術。”
“從來不是儒者以文亂法,而是專制之法容不下百姓的求生訴求,容不下對皇權的半點質疑。”
“從來不是遊俠以武犯禁,而是專制之禁扼殺了民間的最後正義,堵死了百姓的最後活路。”
“真正禍亂天下的,是帝王不受約束的絕對權力;真正殘害百姓的,是官吏借法謀私的無恥行徑,是封建制度與生俱來的階級不公。”
“唯有當人民成為統治階級,律法為民而立,權在法下,無人例外,才能摒棄專制之惡,這句話才會體現對的地方。”
“封建法制,治民不治權,護權不護民,人民之法,治權亦治民,護民亦護公義。”
畫面定格在一行大字上,字跡明亮,穿透黑暗,久久不散:“法為誰立,劍為誰執。”
……
天幕的畫面再度變幻。
畫面亮起的一瞬,不是廟宇,不是律法條文,也不是帝王畫像。
而是一片灰濛濛的、破敗不堪的荒野。乾裂的土地像一張張飢餓的嘴,張著,卻什麼都咬不到。
瘦骨嶙峋的百姓蹲在田埂上,手裡攥著乾草,眼神空洞。
遠處,幾間塌了一半的土屋,炊煙不起,雞犬不聞。
一行大字緩緩浮現在畫面上方。
“明朝滅亡的原因。”
旁白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明代的滅亡不是亡於李自成,不是亡於崇禎,也不只是亡於清軍。”
“因為如果你只盯著最後那一年,看到的是煤山自縊,看到的是北京失守,看到的是降清之辯。”
“可如果你把鏡頭再往前拉十年、二十年,你會發現,明朝真正的死因根本不在那棵樹下,而在更早的時候,就己經寫進了這個王朝的骨頭裡。”
畫面快速倒轉——從崇禎吊死煤山,倒回北京城破,倒回李自成大軍入城,倒回饑民潮水般湧向起義軍,倒回一隊隊被裁撤的驛卒揹著破包袱離開驛站。
畫面定格在一個,中年驛卒的臉上,他眼神絕望,嘴角下撇,正是李自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