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朕不否認，帝王權力若失控，確是禍國殃民。”
“但朕也不承認，所有皇權都是罪惡，天幕上說帝以權害國，朕想問一句，沒有皇權，誰來統一天下？誰來抵禦外敵？誰來賑災救民？誰來懲治貪官汙吏？朕不是秦始皇，朕不修阿房宮，不築驪山墓。”
“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朕的皇權，是護民之權，而非害民之權。”
“天幕若只看到皇權的罪惡，看不到皇權為民所用的可能，那才是真正的偏見。”
魏徵和房玄齡同時躬身：“陛下聖明。”
天幕上那人沒有停，繼續往下說：
“僅加上帝以權害國是不夠的，因為皇權還有一個幫手，那就是官，所以還要再加上一個官以法亂民。”
“帝王的專制權力，依靠各級官吏延伸至民間，而韓非口中的專制之法，也徹底淪為官吏欺壓百姓、謀私斂財的工具。”
“真正的律法，生命力在於公平公正，可封建專制下的律法，只對百姓嚴苛，對權貴縱容。”
“官吏們手握律法，肆意羅織罪名，對權貴徇私枉法、百般包庇，對百姓則無情打壓、肆意構陷。”
“以律法為藉口，巧立名目盤剝百姓，徵收苛捐雜稅，將律法變成壓在百姓身上的沉重枷鎖。”
“官員經常借律法維護自身特權，無視民間冤屈，百姓告狀無門、申訴無路，只能忍氣吞聲。”
“民間流傳的‘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正是對‘官以法亂民’最真實的寫照。”
“官吏借法亂民，讓律法徹底失去民心，官民矛盾不斷激化，最終逼得百姓揭竿而起，爆發一次又一次農民起義。”
“所謂亂民，從來不是律法擾亂了百姓的生活，而是官吏借法踐踏百姓利益、破壞社會公義，喪失了人心向背。”
“封建官員言整頓吏治、嚴懲貪腐，可只要皇權至上、特權存在，官吏貪腐、借法亂民便是無解之題，殺一兩個貪官易，改整個專制制度難，這便是封建王朝永遠跳不出的治亂迴圈。”
魏徵的臉色更難看了，這是罵他了，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自己早年當過道士，遊歷西方，見過太多官吏欺壓百姓的慘狀，見過太多百姓蒙冤落淚的場景。
他之所以輔佐李世民，就是希望建立一個清明的朝廷，讓百姓少受些苦，可他也清楚，即便貞觀吏治清明，也無法徹底根除特權，無法讓律法真正平等。
……
朱棣聞言站起來，走到殿中央，指著天幕，聲音裡帶著一股殺伐之氣，滿是震怒與不屑：
“朕不聽這些酸腐之言！什麼帝以權害國？朕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朕的權力，是祖宗傳下來的！沒有朕，沒有大明的鐵騎，踏平北元、鎮守邊疆，哪有天下安定？哪有百姓安居？”
“儒生只會動嘴皮子，空談仁政，誤國誤民，像方孝儒，遊俠只會拔刀子，目無王法，禍亂鄉里。”
“真正守土安民的，是朕的軍隊，是朕的律法！至於官吏，朕殺得還少嗎？誰貪腐，朕殺誰！誰亂法，朕誅誰！朕以鐵腕治吏，誰敢借法亂民？”
“天幕說官以法亂民，朕倒要問問，沒有朕的皇權震懾，那些官吏早就把百姓吃幹抹淨了！”
朱高熾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說了一句：“父皇，天幕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秦朝二世而亡，確是因為暴政虐民，而非儒生或遊俠所為。”
“官吏貪腐，也是歷朝通病，光靠殺，未必能根治，還需從制度上加以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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