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還在議論著公審大會上的事。
嬴政被判終身服役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關中，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沉默不語。
可陳勝沒有時間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面前堆著比山還高的文書，分田、治吏、安民、修法，每一件事都急如星火。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陳勝就坐在那間破舊的屋子裡處理積壓的事務。
他的住處原本只是個底層小吏的房舍，桌子瘸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
他沒有搬進皇宮，甚至連宮門都沒踏進去過。
那宮殿是百姓血汗堆起來的，不是任何人的私宅。
吳廣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臉色有些凝重。
“首領，宮裡那些宦官、宮女，還有嬴政的幾位公子公主，該怎麼安置？總不能一首住在宮裡。”
“咱們不是說，要把宮殿開放給百姓瞻仰、議事嗎？”
陳勝放下筆，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這他倒忘了。
宦官、宮女、妃嬪、公子，密密麻麻一串名字，少說也有上千人。
他想了想，道：“走，去看看。先安頓下來，再慢慢遷出去。”
咸陽宮後殿，被臨時當成了安置之處。陳勝站在宮門口，望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對身旁吳廣說：“這宮殿，從來不是誰家的私產，是千萬百姓一針一線、一磚一石壘起來的。”
“等人都安頓妥當，便徹底對百姓開放。”
“想來看看的，儘管來，不能空著，更不能讓誰再住在這裡當主子。”
吳廣點頭記下。
陳勝走進後殿。
宦官們縮在角落，宮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低聲啜泣，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呆呆望著窗外。
他們心裡一片冰涼，改朝換代之時，宮人向來最是悽慘，要麼被殺，要麼被擄，要麼被趕出去自生自滅。
陳勝一進來，所有人齊刷刷跪倒，渾身發抖。
“都起來。”陳勝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他沒有落座，就那麼站著，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的臉，語氣平靜卻讓人安心：“你們不用怕。我不是嬴政，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無端將你們驅趕。”
沒人敢抬頭。
陳勝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本就不想進宮。”
“有的是家裡太窮養不起，被賣進來的，有的是被強徵而來，有的是戰亂中失去家人的孤兒。”
“你們和宮外的百姓一樣，都是苦命人。”
一個年紀稍長的宦官，終於忍不住抬頭，眼眶通紅：“將軍……我等……還能活下去嗎？”
陳勝看著他，一字一句：“能活，不但能活，還要活得像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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