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您什麼時候……”
“明天。”
王奶奶和藹地看著陸凡，“我能看出你是一個好孩子，但你不是這裡的護工對嗎？”
陸凡有些驚訝，點了點頭，“王奶奶，其實我是一個房產中介。”
“我就知道……”
王奶奶若有深意地笑了，“你是不是想知道，這裡的老人為什麼都討厭推銷？”
陸凡聞言，立刻來了精神，“奶奶，您知道？”
“這事兒得賴那幫黑心中介。”
王奶奶將幾年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三年前有一夥賣‘海景養老房’的中介混進了這裡……
“他們把那海邊的聯排別墅期房，吹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人間天堂。
“有幾個老頭被那幾個中介一口一個‘乾爹’叫得迷了心竅，瞞著子女，把市中心的老房子委託他們賣掉，有的甚至把養老錢都搭了進去，看完樣板間後全款買了好幾套。”
“結果交房那天，老頭們興沖沖地過去，看到的卻是一片長滿荒草的爛尾樓，而那些中介早就不見了。”
“買家裡有一位叫李大爺的，當場一口氣沒上來，突發心梗走了。”
“這不是謀財害命嗎？”
陸凡聽得咬牙切齒，這幫中介真是喪盡天良。
王奶奶冷眼笑道，“這算什麼，沒過半年時間，養老院又來了一群人。”
“有了前車之鑑，這次老傢伙們都很謹慎，堅決不買房，不賣房。”
“這群人搞了個什麼‘以房養老’的專案。說是讓老人們把閒置的房子抵押給他們公司運營，每個月不僅幫付養老院的費用，還能到手一萬塊的分紅，本金不動，而且說政府也支援這種盤活存量房的經濟活動。”
“很多老人忍不住心動了。中介就拉著他們去辦了全權處理房產的委託書。靠著這個，中介公司背地裡把老人的房子抵押給了貸款公司。”
“頭三個月，分紅按時到賬，更多的老人搶著加入。可這就是個騙局，給老人的錢，其實就是用他們房子貸出來的款。”
“後來中介公司跑路。放貸公司立刻申請法拍抵押的房產。債主和租客全堵到養老院來鬧，潑油漆。送花圈……”
“好幾個老人受不了這個刺激，晚上跳進外面的人工湖裡淹死了。”
“這……”
陸凡越聽越怒，這跟吃人有什麼區別？
中介行業名聲不好，不就是因為這些耗子屎壞了一鍋湯？
王奶奶臉上倒還平靜，只是笑得有些蒼涼。
“外面的人大概都覺得這裡的老人們錢多好騙。後來賣保險的。賣保健品的。連搞傳銷的都聞著味跑了過來，想法設法騙這裡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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