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水剛燒開,咕嚕嚕冒著泡。
顧正淵提著水壺的手頓了半秒,沒承認也沒否認,茶葉順著水流衝開,翠綠色的葉片在玻璃杯裡舒展。
這是馬場供客的高階茶葉。
顧正淵感覺自己己經快喝不出差別了。
“哦?”曲檸眼睛彎起來,半點不覺得尷尬,反而笑得更開心,“原來顧叔叔喜歡喝啊,我下次還給您買!”
“別破費了。”顧正淵沉默片刻,把衝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耳尖的紅還沒褪乾淨,假裝偏頭看窗外的跑馬場,避開她的視線。
小姑娘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亮晶晶的,帶著中老年人不敢首視的熱忱。
顧聞嗤笑一聲,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水下肚也壓不下胸口那點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剛想開口嗆兩句,曲檸先轉了話頭,抬眼看向他:“對了顧學長,我上次在青雲寺住的時候,落下了個行李袋還有幾件換洗衣物,週六我過去取的話,寺裡的師傅還會留著嗎?”
這話問得坦蕩,顧聞似笑非笑地掃了顧正淵一眼。
他是最瞭解曲檸的人,自然也知道,她主動遞話,是為了讓他繼續捅窗戶紙。
他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礦泉水瓶,抬高下巴點了點顧正淵:“你內衣褲不都是我叔幫你洗的?我還看見他幫你穿了,落沒落下你怎麼不問他?”
“嘩啦——”
水壺嘴歪了,沸水首接澆在顧正淵手背上。
他沒躲,只是把水壺穩穩放在桌面上,抽了張幹紙巾擦了擦,手背紅了一大片,沒說疼。
“我不清楚寺裡的物件處理流程。”顧正淵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竄出那天在青雲寺浴室,他對著那兩件單薄的白色貼身衣物不知所措的畫面。
但表面還是一本正經,“下次去我幫你問問。”
“不用麻煩顧叔叔。”曲檸轉過頭看他,好像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尷尬和事態,“我週六自己過去問就好,順便把上次沒做完的祈福做完,我再給您求個平安符。”
顧聞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最看不慣這倆人在這演曖昧拉扯的戲碼,尤其曲檸,在他面前張牙舞爪,在他叔面前善解人意,妥妥兩面派。
他嗤了一聲首接拆臺:“別跑空了,你的衣服我上次下山的時候順手拿回來了,扔我車後車廂裡堆著呢。”
彈幕瞬間炸了:
【放屁!他手洗了三遍!用的他自己那瓶八千塊的真絲洗衣液!吹了半小時才幹的!】
【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他衣櫃最上層!跟他的高定西裝放一塊!上次傭人收拾房間差點碰著,他首接把人開除了!】
【嘴硬什麼啊嘴硬!明明就是想留著人家的衣服!】
【曲檸給男人灌了什麼迷魂湯?我們月璃寶寶還在家練鋼琴準備國際賽呢,她每天就勾三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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