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忘了這是沒有靠背的紅板凳,硬生生把身子折了回來,才沒摔倒。
臨危不變地掃了他一眼,“她的衣服落在我家,很奇怪嗎?哦對,忘了告訴你,她的內衣褲還是我叔親手洗的呢,比你會疼人吧?”
“你再說一遍?”左為燃猛地站起身,板凳被他帶倒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周圍幾個吃炒粉的鄰居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曲檸皺緊眉頭,走過去一腳把板凳踢回他腳邊:“吵什麼?要吵滾遠點吵。吃完都走,這裡髒亂差,容不下你們兩尊大佛。”
左為燃立刻坐回去,臉上的戾氣瞬間收得乾乾淨淨,看向曲檸的時候眼神有些可憐:“我不走。我一個人睡不著,要你陪我睡。”
“你睡不著去酒吧睡,那裡人多,還能給你唱搖籃曲。”曲檸白了他一眼,轉身要去幫陳桂花收拾攤子。
左為燃急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口:“阿姨說今晚留我住!我剛才把被子抱到天台上去曬了,今晚還要跟你睡!”
顧聞聽見這話首接嗆得咳了半天,油漬濺到了他的領口,他也顧不上擦,抬眼看向曲檸,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居然跟他睡?”
“吃完都滾吧,我家很髒,不適合二位少爺。”
左為燃指尖還沾著點炒粉的油,聞言抬頭:“我還沒復原,頭還暈。”
顧聞用紙巾擦了擦領口濺到的油漬,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放:“帶你騎了一下午馬,胳膊酸。”
陳桂花端著洗鍋的塑膠盆從攤子後面繞過來,聽見這話立刻把曲檸往邊上一推,圍裙布在手上反覆擦了兩下:
“檸檸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大老遠過來,還幫了我這麼多忙,哪有趕人走的道理?就住下!阿姨現在就回去給你們收拾房間,擠擠總能睡得下。”
“住不下!”曲檸反駁。
陳桂花拽著她的胳膊往攤子後面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你忘了?上次來的那個大老闆,給了我五萬塊現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人家,人現在住一晚怎麼了?你別耍小脾氣。”
她抬頭往攤子方向掃了一眼,左為燃正衝她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臉色還泛著不正常的白,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大病初癒的可憐樣。
顧聞正捏著筷子挑炒粉裡的蔥花,挑出來的蔥花都規規矩矩堆在紙巾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沒再說話,轉身走回攤子前,抬腳踢了踢兩人腳邊晃盪的塑膠板凳腿:“要留就幹活,幹不了就滾。”
左為燃最先反應過來,筷子一放就站起來,伸手就把堆在攤子邊的塑膠調料箱扛到肩上。
剛出院的胳膊還沒力氣,扛的時候晃了一下,箱子邊角磕到下巴,紅了一小塊,他吭都沒吭,晃悠著就往小推車上放。
顧聞慢半拍,目光落在牆角堆著的摺疊桌上,又掃了眼自己剛用消毒溼巾擦了三遍的手,猶豫三秒,還是伸手抬了起來。
桌腿上常年累月積的油垢蹭到他腕骨內側,黏糊糊的觸感順著神經往腦子裡鑽,他整張臉皺得像被人揉過的糖紙,咬著後槽牙往板車方向挪。
剛走兩步,腳邊橫七豎八堆著的煤氣管子勾住他鞋面,他重心往前一栽,差點連人帶桌拍進地上的爛菜葉裡。
虧得左為燃伸手撈了一把,才沒當眾出糗。
“顧少爺小心點,摔破相了,你那些小迷妹得哭死。”他笑得欠揍。
顧聞甩開他的手,把摺疊桌往板車上一扔,發出哐噹一聲響,沒說話,轉身去搬剩下的塑膠凳子。
鄰居看到兩個帥小夥,都忍不住湊過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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