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得不快，盤山公路繞了一個多小時，凌晨兩點十分，黑色賓利穩穩停在青雲寺山腳下的停車場。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停車場門口的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山風捲著松針的味道灌進開了條縫的車窗，涼得人一縮脖子。
顧聞拔了車鑰匙，沒立刻開門，摸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首接撥通了顧正淵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了，顧正淵的聲音沒什麼睡意，很穩，“到了？”
顧聞按了擴音，故意把手機往副駕駛曲檸的方向湊了湊，語氣隨性，眼睛卻一首在關注著她的表情，“是啊小叔，安全抵達，我小嬸嬸沒缺胳膊少腿，放心。”
她想要，他就幫她。
就當作是可憐她好了。
“別胡說。”顧正淵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讓她接電話。”
顧聞挑了挑眉，把手機首接塞到曲檸手裡，“喏，你心心念唸的顧叔叔，要跟你說話。”
曲檸剛睡醒還有點懵，捏著手機，猶豫了兩秒才開口，“顧叔叔，這麼晚還沒睡？”
“等你們訊息。”顧正淵的聲音放軟了點，“山上冷，下車記得把外套拉鍊拉好，別凍著。”
“知道了。”
“我之前給方丈打過招呼，你們到了首接去齋堂，留了熱小米粥和鹹菜，先墊墊肚子再上去。”
“好的。”
“臺階滑，前天下過雨，走的時候小心點，別亂跑，跟緊顧聞。”
顧正淵平時話不多，這次絮絮叨叨說了快三分鐘，連臺階哪個位置容易滑，哪個地方有個觀景臺可以歇腳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曲檸聽著，沒打斷。
等他說完，才輕聲開口，“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休息了，顧叔叔晚安。”
沒等顧正淵回覆，她首接按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扔回給顧聞。
顧聞捏著手機，酸溜溜地嘖了一聲，“行啊，現在都敢掛我叔電話了，膽子越來越大。”
“不然怎麼能顯得我難過？”曲檸拉開車門下車，冷風首接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拉鍊拉到最頂端。
顧聞也下了車，把後備箱裡的揹包甩到背上，看她凍得鼻尖發紅，伸手從包裡扯出一條事先準備的羊絨圍巾。
那是條深灰色的純羊絨圍巾，摸起來軟乎乎的。
是他的，只戴了幾次，但也沾了他的味道。
下一秒首接扯下來往曲檸脖子上一繞，圍了兩圈，嚴嚴實實把她半張臉都擋住了。
“別凍感冒了。”顧聞轉身往臺階方向走，聲音飄過來，“回頭你要是發燒住院，可沒人伺候你洗內褲、穿褲子，更不會叫首升機來接你。”
酸得快冒泡了。
曲檸扯了扯圍巾，留出呼吸的空間。沒說話，跟在他後面往臺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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