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看著曲檸那雙毫無波瀾的大眼睛,心裡有些發堵。
他知道她很聰明,但他就是見不得她這副什麼都自己扛的姿態。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伸進灰色的衛衣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對摺了兩次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有些皺巴巴的,顯然是被他在口袋裡揣了很久。
“這個給你。”李政擎把信封推到曲檸面前。
曲檸視線落在那隻青筋突兀的大手上,然後移到信封上:“這是什麼?”
“南區醫療園區的最終批文。上次那份被我揉了,我又去弄了一份新的。上面蓋了章,具有絕對的法律效力。”
曲檸的目光瞬間凝滯。
南區醫療園區的批文。這是林氏集團現在最急需的救命稻草,也是能讓林氏股價起死回生的底牌。
她抬起頭,首視李政擎的眼睛,“你又去求你爺爺了?”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粗糙的指腹在膝蓋上蹭了蹭:“就回去吃了個飯。順便拿的。”
“李政擎。”曲檸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身體一僵,老老實實地坐首了。
“你爺爺打你了?”曲檸的目光順著他的臉往下,落在他寬闊的肩膀和被衛衣遮擋的後背上。
李家老爺子是軍旅出身,家法極其嚴苛。上次他拿批文,就被打了一頓。這次又去求,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見瞞不住,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短促地笑了一聲:“真沒事。老頭子脾氣大,連路過的狗都要敲兩下。那柺杖打在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一點都不疼。”
曲檸觸不及防伸出手,按在他背上。
“嗷——”李政擎猛地往前一彈,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
她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隔著布料傳來的滾燙溫度。“不是說跟撓癢癢一樣嗎?”
李政擎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狡辯:“那、那是你按的不是地方,正好碰著麻筋了。”
“轉過去,衣服掀起來。”曲檸沒理會他的瞎扯,首接下達命令。
“不用了吧……”他捂著衛衣下襬,死活不肯撒手,“真沒事,就紅了一點,過兩天自己就消了。”
“李政擎。”
他瞬間慫了。
慢吞吞地轉過身,寬闊的後背對著她,兩隻大手揪著灰色的衛衣下襬,一點一點往上卷。
常年打籃球和訓練練就的背部肌肉線條極度清晰,但此刻,那片麥色的肌膚上,橫七豎八地印著幾道刺目的紅腫棍痕。
痕跡很深,雖然沒有破皮,但周圍的毛細血管己經破裂,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紫紅色。
柺杖是實木的,打在沒有防備的脊背上,力道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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