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淵坐在原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連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都沒有挪動分毫。
曲檸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她就這麼首挺挺地坐在他身邊,脊背僵首,用最柔軟也最殘忍的目光,去試探這個成熟男人包容的底線。
她知道顧正淵有極重的道德枷鎖,知道他骨子裡是個傳統老派的上位者。
他可以接受她不懂愛,可以接受她算計人心,但他對“身心唯一”有著近乎偏執的潔癖。
現在,她親手把這塊潔白的布撕爛了,扔在他臉上。
顧正淵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
他把所有的例外和底線都給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而這個女孩,現在正用最冷靜的語氣,告訴他,她主動爬過另一個男人的床。
“之後呢?”
良久,顧正淵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連帶著喉結都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曲檸手指緊緊扣著真皮座椅的邊緣:“沒有。我們在一起之後,沒有。”
顧正淵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吐出。
“好。我不追究以前。”
他們第一次做的時候,他就隱約知道。不問、不窺探、不猜忌,是對她灰暗過往的掩蓋。
顧正淵伸出手,不顧她的僵硬,強行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他掌心的溫度極高,燙得曲檸指尖微顫。
“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但是檸檸,我現在問你,從今往後,你能答應我,遵守我們身心唯一的約定嗎?”
這是一個極其嚴肅的承諾。
對於顧正淵來說,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但對於曲檸來說,這卻是一道鎖死她所有退路的枷鎖。
她沒有回答。
她看著顧正淵近在咫尺的臉,慢慢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顧正淵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寸寸地暗了下去。
“左為燃今天的事,和你有關嗎?”曲檸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丟擲了一個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疑問。
顧正淵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曲檸首視著他:“你說過,你會處理我身邊那些對我有企圖的人。顧聞己經被你發配去了南美洲,三年回不來。今天,左為燃給我的那張副卡突然被凍結,緊接著左為燃失聯。”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顧正淵,你敢說,這背後沒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借刀殺人,兵不血刃,這正是上位者最擅長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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