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淵的心跳很穩,呼吸沒有絲毫慌亂,眼神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沒有撒謊。
曲檸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一點。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被他握紅的指尖,低聲說:“我相信你。”
這西個字,像是一場及時雨,稍微澆滅了顧正淵心頭的怒火。
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只要她還願意相信他,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然而,顧正淵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他今天必須把這根刺徹底拔出來,哪怕鮮血淋漓。
“既然相信我。那我們回到剛才的問題。你和左為燃的事情,我說了不追究。那其他人呢?李政擎,季沉舟,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她只坦白了左為燃,但他絕不允許她身邊還有任何模糊地帶。他要的是絕對的乾淨,彼此的忠貞。
曲檸突然覺得一陣煩躁。那種被步步緊逼、被剝奪所有安全距離的窒息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走鋼絲的人,顧正淵非要逼著她砍斷身上所有的安全繩,只留他手裡那一根。萬一他鬆手了呢?萬一他像溫知予的男人那樣,膩了、倦了,把她一腳踢開呢?
她不敢賭。
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
曲檸迎著顧正淵極具壓迫性的目光,坦誠回答:“還沒有。”
顧正淵的瞳孔像被針紮了一下。
還沒有。
不是“沒有”,而是“還”沒有。
她沒有心虛,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掩飾的慌亂。她就這麼坦蕩地,把她未來可能發生的背叛,明碼標價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曲檸。”顧正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最陰暗的算計剖白給他看:
“我知道。顧正淵,你想要我身心唯一,想要我斬斷身邊所有的退路。但我做不到。”
“你今天可以為了保護我,把顧聞發配到南美洲;明天你同樣可以為了你顧家的顏面,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我不信你,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自己。我需要左為燃的錢,李政擎的權,需要季沉舟的資源。我要保證自己在任何時候,都有退路。”
曲檸看著他眼底一點點熄滅的光,狠下心,把最後一根釘子砸了進去:“我就是這樣一個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人。你如果受不了,你可以隨時收回你給我的所有特權。”
在冗長的沉默裡,顧正淵沒有暴怒,也沒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在湧動片刻後,漸漸被枯寂所覆蓋。
“我以為,我能教你什麼是愛。”顧正淵緩緩靠回椅背,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飛雪:“我以為,只要我給的足夠多,足夠耐心,總有一天能捂熱你這顆心,是我高估了自己。”少女的手段並不高明。
他沒看出她曾經的心機與試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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