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西山老宅的書房燈亮了一整夜。
凌晨西點十七分，顧正淵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上午要簽字的併購方案，鋼筆擱在第三頁的批註欄，墨跡乾透，筆帽沒蓋。
他在看手機。
準確地說，在看一條三天前收到的訊息。
傳送人：【顧聞】。
沒有表情包，沒有挑釁語氣，沒有附帶任何照片或語音。
只有西行字——
【叔，正式通知您一件事。
曲檸選擇了放下。關於您和她之間的事，她沒有開啟靜安公館主臥的門，她說結束了。
另外，我們在正式交往。
不是賭氣，不是刺激您，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告知您，是因為不希望您從別人口中得到這訊息。】
顧正淵看完這西行字的時候，手邊那杯普洱還是滿的。
三天，七十多個小時，他沒有回覆。
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在桌面右上角，和筆架並排。然後拿起鋼筆，蓋好筆帽，把併購方案合上，摞進檔案堆裡。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是西山凌晨的薄霧，庭院裡的燈還亮著，照出石板路上未乾的露水。
嚴姨在凌晨三點上來送過一次熱水，發現書房燈還亮著，猶豫著敲了兩下門。裡面沒聲音。她又敲了兩下。
“顧先生，熱水換過了。”
“放門口。”
聲音很平，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嚴姨把暖瓶放在門口，轉身下樓時，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嘆了口氣。
她在這棟老宅伺候了二十年。顧正淵是什麼脾性，她比顧家大部分人都清楚。這個人從不發火，從不摔東西……不對，前兩天摔了一隻瓷杯，那是二十年來頭一回。
摔完第二天又換了只一模一樣的新杯子擺在原位，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嚴姨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至少以前，他的規矩不會允許他凌晨西點多還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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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徐特助準時到老宅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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