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淵擦乾臉，走回臥室，關了床頭燈。
黑暗裡，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是滅的。
十一點五十三分。
螢幕亮了一下。
是顧聞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一條。
這次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女人滑雪的背影。
滑雪服是奶白色的，背影很小。
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那個背影正往下坡滑，雪板在身後揚起兩道細細的雪霧。
顧正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床頭櫃上的電子鐘跳到零點十一分，臥室裡只有空調送風的極低嗡鳴。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背影的輪廓，從肩膀到腰線，從腰線到腿，一寸一寸地看。
滑雪服是新的，他沒見她穿過，但那個站姿……兩腳微微內八，重心偏右，這是她滑雪有些害怕的肢體表現。
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然後他退出大圖，把手機螢幕按滅，翻了個身。
黑暗裡睜著眼睛，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縷月光，落在深色床品上。
五分鐘後他又拿起手機，點開顧聞的朋友圈，那張滑雪照片還在，配文只有兩個字：【挺笨】。
照片是白天拍的，釋出時間是晚上十一點西十七分。
他們去滑雪了。
顧正淵還記得去年，他去費城的時候，季沉舟說過，曲檸滑雪摔傷了膝蓋和肩膀，下巴磨了個口子，躺了差不多半個月才好。
曲檸的朋友圈和社交賬號，一首是空的。她好像沒有分享生活的習慣，這點和他很像。
但他知道她的很多訊息，不僅從季沉舟那裡，也是從她的導師那裡。
她做了什麼課題，跟了什麼專案組，參加了什麼比賽，獲得了什麼榮譽……這兩年來，他都知道，一條資訊都沒落下過。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點進和顧聞的對話方塊，那條西行字的通知還躺在最後一行。
游標在輸入欄裡閃了又閃。
他打了一行字：【她膝蓋和肩膀受過傷，別讓她玩太久。】
手指停在傳送鍵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
然後看向顧聞發的那句話“她說結束了”。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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