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照空想起來了,當時他就覺得怪怪的。雲翳的速度極快,每次他拉開距離之後都會被雲翳用各種方法近身,然後不知為何,雲翳只在他的防守方向打了一拳,隨後迅速拉開距離調整架勢,等幾息之後再重新攻上來。
他當時覺得此人打鬥節奏亂七八糟的,完全沒經過任何訓練,沒有任何基礎。
但他居然沒想到沒有任何基礎的人是不可能這麼迅速的拉近距離的。
雲翳被姬宴秋那句話釘在原地,後山的山風從他耳邊掠過,帶起鬢角碎髮,也帶出了雲翳那雙瞪大的、充滿驚恐的眼睛。
“覺得震驚?害怕?”姬宴秋還在圍著他轉圈,甚至因為已經給了雲翳一點壓力而刻意拉開了點距離,讓雲翳有喘息空間,“別擔心,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所謂的武藝,本就是殺人之法,我從小學的也是這個。現在弟子們學的都是些花架子,只是切磋點到為止用。他們的破綻太多,每次我看到他們露出破綻的時候你的身形都會有微微停頓。”
“我知道你是在剋制什麼,臺上人看不出來,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他停下腳步,靠在樹幹上,側頭看著雲翳,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說說看,是誰教的你這種一齣手就往命門上招呼的功夫?”
雲翳呼吸一滯,巨大的壓力猶如山脈一般,壓的他喘不過氣。
就算姬宴秋剛才說了不是來找他算賬的,但是對弟子們動了殺心,起了殺意……這種事怎麼都說不清。
姬宴秋嘆了口氣,他真的只是因為好奇啊。
如果雲翳真的沒人教,靠著自己領悟這一身殺人技,那便可想而知他從小的生活環境到底有多惡劣了……也能想象得到他的才能有多出眾了。
姬宴秋是真心喜歡雲翳,也是真心想教導雲翳。
但云翳現在還有一件東西沒學會。
“不想說?也罷,你不想說,那我便不問。”姬宴秋聳聳肩,往後退了兩步,負手而立裝出一派高人姿態,“今天我要跟你比的這場不是切磋,而是死鬥。我要確定你的實力到底是什麼程度,給你派合適的任務。真的死鬥,和點到為止的切磋是不一樣的。”
雲翳心成了一團亂麻,他當然知道死鬥跟切磋是不一樣的。但他無法對姬宴秋出手。
為今之計,只有捱過七天後。
只能這樣了。
“放開了打!你別小看我了!”姬宴秋見雲翳如此姿態,不住皺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想拖到七天結束?今天這場戰鬥,不僅是你與我之間的戰鬥,你的徒弟們也在觀戰,這也是給他們的第一課。你真的要這麼敷衍了事嗎?”
聽到徒弟們也在看,雲翳心臟幾乎漏了一拍。徒弟們在觀戰,這也就意味著其他人肯定也在,不說弟子們,起碼飛羽宗的高層肯定會看的。
他絕對不能對姬宴秋出手,絕對不能恩將仇報!不管是欠姬宴秋,還是欠飛羽宗,他欠他們的太多,絕對不能對姬宴秋出手,絕不能對飛羽宗的長老出手!
“雲翳!”這是姬宴秋第一次叫了雲翳的全名,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怒氣,“你知道一個修士的心境是可以透過靈氣洩露感知出來的嗎?與人死鬥,你卻還是畏畏縮縮,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你的靈氣暴露得一乾二淨!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敵人,在你猶猶豫豫的空隙早就動手了!”
“我!”雲翳聲音艱澀,“可那是因為是你,所以我才……如果是敵人,我不會猶豫……”
“那麼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敵人,你當如何?”
雲翳愣住了。
姬宴秋繼續逼問他:“你的一輩子不可能一直都順風順水,所有的事不可能一直都按照你心中所想行事。不管為何,不管因為什麼,總有一天你會因為你的立場而與你的恩人、你的朋友刀劍相向,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雲翳腦海裡瞬間閃過殷肆的身影。
與他刀劍相向的重要之人……
“為什麼你總是控制不住你的殺意?因為你總是試圖偽裝成無害的模樣,粉飾太平。因為你無法面對真正的自己。越壓抑,就會越放縱。是,我承認,修行修到最高境界就是返璞歸真——但你看看你的模樣,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像是一個返璞歸真的人嗎?嬰兒不會怕這怕那,難不成你是生而知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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