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肆抱得很緊,緊到雲翳能隔著那幾層厚厚的皮毛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與劇烈跳動到心臟,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顫抖。
恍惚間還能聽到殷肆在他耳邊喃喃著“太好了”。
雲翳沒有掙扎。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殷肆把臉埋進他肩窩的狐裘裡。
“你早說……”殷肆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幾乎被狐裘吞沒,“你為什麼不早說。”
雲翳沉默了一會兒,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或許是因為他下意識的認為殷肆也是恨他的?恨他騙了他,還有恨他的身份。
直到剛才,他親耳聽到殷肆說的不恨他,確認了殷肆的確不恨他才有勇氣說出那些話。
“你也沒問。”
雲翳聲音很低,卻精準傳入殷肆耳朵裡。
殷肆猛地抬起頭,在黑暗中瞪他。
雲翳看不見,但他靠著殷肆動作能想象那個表情——又是那種兇巴巴的、但其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的怒視。
“我在生氣!”殷肆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理直氣壯,“你就不能讓著我點!”
這無理取鬧的模樣,彷彿二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改變。讓雲翳愣神很久,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麼殷肆能夠這麼迅速的在兩種關係之間來回切換。
良久之後,他笑了。
也對,這樣才是殷肆。
“我現在不是讓著嗎。”雲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壓抑的笑意,“你看,我都沒動。”
殷肆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維持著擒拿的姿勢。
他慌忙鬆開雲翳的手腕,又想起方才捏重了,趕緊去摸那處有沒有傷著,指尖觸到雲翳袖口下的皮膚時又像被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雲翳把手臂從他掌心抽出來,活動了兩下腕骨。殷肆在那兒手足無措地杵著,方才那股子狠勁兒全洩了,倒像只犯了錯又不知道怎麼彌補的大狗。
“不疼。”雲翳說。
“我沒問。”
“嗯,你沒問。”
殷肆又瞪他。這次雲翳不用看也知道他在瞪。
寒潭的水還在腳下攪動,寒氣一陣陣地往上翻。雲翳裹著那堆殷肆給他纏得亂七八糟的狐裘,站在黑暗裡,忽然覺得很安靜。不是石窟裡那種死寂——那種三個月的禁閉讓殷肆幾乎發瘋的死寂——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安靜。
“雲翳。”殷肆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十足的委屈,“你那天跟我說了那樣的話,我以為你討厭我,恨我了。”
“嗯?”雲翳十分詫異,“大王為什麼要這麼想?”
“我不該這麼想嗎?”殷肆反問他,“突然之間,我還沒準備好,你就跟我說那樣的話,還做出認罪的模樣,誰看了都會覺得你是跟那些修真界站在一起的吧!”
“我那時見你這麼大的反應,以為你恨我,就沒敢多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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