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傾夜沒正面回答,雲翳也猜的出來答案。
“……不過我也的確擔心立兒。”此地只有二人,同為師尊,雲翳很難不與他交流養徒心得,“立兒他心思單純,對我過度神話。我真怕他萬一哪一天發現我不是那樣的人可能會道心破碎,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長嘆一聲。難道要讓他永遠裝下去?裝一輩子還好說,這對他而言並不難接受,可他要裝作陳立心中楷模的同時也揹負著其他人的期待。
那些更激烈的期待並不會讓他甘心於現在,他有不得不前進的理由。
“那你認為在陳立眼中,什麼才是他心目中的師尊?”風傾夜問他。
“自然是君子端方。行得正、坐得直、有禮儀、知感恩,他一直期望著成為這樣一個人,我不可否認這是危險的,我得讓他知道修真界中危險重重。但孩子有這樣一個偉大的理想,我又怎好輕易掐滅?”雲翳臉上帶著一種糾結,“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初為人師,也不能誤人子弟。風宗主為飛羽宗一宗之主,統領著上上下下整個飛羽宗,想來風宗主對這點小麻煩應該是得心應手?”
風傾夜聽出了雲翳話中的意思,知道他是在向人討要心得,更何況雲翳話說的如此好聽,是個人都很難拒絕,更別說風傾夜原本就對雲翳報有好感。
“只可惜讓雲小友失望了。”風傾夜嘆息一聲,“你所問的是為師之道,而我會的是御人之道。為師與育人,同樣都是要與人為伍,卻是截然不同的,所以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雲小友本身也擅長御人之道,這我看得出來,何不以御人之道取代為師之道?”
雲翳明顯有些頭疼,他沒有接著話茬兒,而是指尖搭在太陽穴上輕輕按壓著。
風傾夜笑了:“何苦如此愁容?人生世間資質本就各不相同,就連不同師尊教導方式也截然不同,你能說誰一定正確誰一定錯誤嗎?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雲小友就是太擔心這些事情了!那是陳立的課業,可不是你的課業。”
頓了頓,風傾夜繼續道:“而且,說不定那孩子對你的瞭解遠比你認為的更深刻呢?”
“什麼?誰?陳立嗎?”雲翳愣了一下,顯然不可置信。
“相信徒弟的力量吧,一個人能力終歸是有限的。陳立不是什麼溫室花朵,你越是護著他,他越是無法成長,這樣反而是害他。”風傾夜輕拍雲翳肩膀,帶著長者的安撫,“陳立不會是另一個你。再說了,世上若真有兩個你,也會因為經歷不同選擇不同終究變得不一樣。”
風傾夜這話讓雲翳成功想起祖師,雖然都是“雲翳”,的的確確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風傾夜與雲翳一邊走一邊聊,這讓雲翳心底的壓力減緩不少。最後風傾夜收到海照空的紙鶴傳信,說慶功宴已經佈置好了。
雲翳感慨一聲:“這麼快!”
“不算快了。”風傾夜把紙鶴收進一個滿是紙鶴的小木箱子裡,手一翻,那小木箱子又消失不見,“修真界慶功宴比不得凡間,修士不需要東西果腹,慶功宴上頂多是分兩個靈果吃著玩兒,這東西煉丹峰有的是。耗時間的是把弟子們聚在一起,安排座椅之類的。”
這地確超出雲翳認知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慶功宴,更是第一次參加修真界的慶功宴。
風傾夜把佩劍召出來,一柄渾身漆黑,閃著墨綠流光的劍便這麼橫在二人面前。
風傾夜轉頭看向雲翳:“上來吧,載你一程。”
雲翳下意識剛要拒絕,風傾夜便不由分說的將他拉上來,交代他要扶穩,接下來他會飛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師尊的都喜歡飆車……啊不是,飆劍,風傾夜的速度甚至比雲翳還要快上幾分。若雲翳真的是個初出茅廬的弟子肯定會被嚇得吱哇亂叫,緊緊抱住風傾夜不撒手。
雲翳表現得這麼淡定,倒讓期待雲翳反應的風傾夜失望了。
他的嘆息聲在呼嘯的風中被吹散,卻依舊落入雲翳耳中。
“宴秋當年可沒你這麼大膽。一般大的年紀,他能被我嚇哭,又哭又想再來一次,結果每次結束後都是我把他揹回去的。”
雲翳有些想笑,“因為腿軟?”
風傾夜笑而不語。
二人速度很快,因此慶功宴沒過多久便等來了他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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