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井課長懷疑是軍統乾的,正在調查。”井上蒼葉看了他一眼,“還有,你的安全更重要。現在正是離開的好機會。”
鄒鴻傑沉默了。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道、行人和店鋪,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花了兩年多時間,從一個南京警察局的小警察,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戴笠親自把他從警察局要到軍統,他在南京立下不少功勞,眼看著就要成為上海站這種特區的實權人物——行動大隊大隊長,少校軍銜。那可是上海!是整個對日情報戰最前線的地方!
“我不甘心啊!”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好不容易爬到少校的位置,即將成為上海站這種特區的實權人物,可偏偏在這時候功敗垂成,兩年多的心血付諸東流……”
井上蒼葉沒有說話。他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鄒鴻傑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停車!”
井上蒼葉把車停在路邊。鄒鴻傑推開車門,走到進香河邊,扶著河邊的欄杆,彎下腰,用手指扣著喉嚨,“哇”的一聲,把胃裡的飯菜酒水全吐了出來。
他吐了很久,首到胃裡再沒什麼可吐的,才首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嘴。冰冷的河風吹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回到車上,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保持最清醒的狀態,然後對井上蒼葉說:“你馬上聯絡‘鯛魚’。”
井上蒼葉一愣:“‘為什麼’?”
“對。告訴他,我的住處有三個暗格,裡面有我是臥底的證據,還有一個備用據點、兩名外圍成員的資料。”鄒鴻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讓‘鯛魚’用這些線索完成對我的指證。速度要快,必須在今天日落之前完成。”
井上蒼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讓‘鯛魚’……”
“周清越那種半吊子估計堅持不了多久。”鄒鴻傑打斷他,“當時把周清越調去上海,我出過力。上海站很容易順著這條線索找上我。所以‘鯛魚’必須趕在上海站之前指正我。”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功勞才能最大化。”
井上蒼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你呢?”
“我先去車站,坐最近一班火車回上海。”鄒鴻傑說,“你忙完之後也撤吧。會社未必安全了。”
井上蒼葉點點頭:“明白。”
鄒鴻傑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保重。”
然後他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向巷子深處。
井上蒼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後深吸一口氣,發動汽車,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上海閘北區,行動西隊臨時駐地。
院子後面的審訊室裡,牆上掛滿了各種刑具,牆角放著一個火盆,炭火燒得正旺,幾根烙鐵插在裡面,燒得通紅。
屋子正中擺著兩把椅子,椅子上綁著兩個人。
一個是周清越,上海站總務科副科長,長得眉清目秀,此刻卻滿臉淚痕,身上的白襯衫被鞭子抽得稀爛,露出道道血痕。
另一個是河田美代子,穿著碎花旗袍,長髮披肩,容貌姣好。她嘴裡塞著一團布,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手腕處己經被繩子勒出了血痕。她拼命掙扎,但繩子綁得太緊,根本掙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