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很大,擺著十幾張桌子,但只有五六個人在。有的在寫報告,有的在擦槍,氣氛沉悶。三天前的行動死了兩個人,傷了三個,對整個行動隊都是打擊。
宋明遠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他走過去時,一個三十多歲。滿臉胡茬的壯漢抬起頭:“明遠?你身體了?”
這是劉奎,行動小隊的小隊長。他穿著黑色的對襟短衫,腰裡彆著槍,腳上是布鞋,典型的行動隊員打扮。
“隊長,我沒事了。”宋明遠說。
劉奎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就好。李三和張四的後事,處裡已經安排撫卹了。他媽的,小日本太陰了,門後裝詭雷,這是要玩命啊!”
宋明遠沉默。在原主的記憶裡,李三和張四都是跟了他一年的兄弟,一起出過不少任務。
“隊長,我想單獨行動幾天。”宋明遠說,“在東寶興裡周圍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劉奎皺眉:“為什麼?處裡已經在查了。”
“我覺得,在咱們進去之前,有人報了信。”宋明遠壓低聲音,“我仔細想了想那天的情形。咱們是臨時接到線報,集結出發,按理說日諜不應該知道。除非......有人在附近盯著咱們。”
劉奎的眼神銳利起來:“你發現了什麼?”
“還沒確鑿證據,但我懷疑東寶興裡附近有日諜的觀察點。”宋明遠沒提具體的目標,只說了猜測,“我想在附近轉轉,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人。”
劉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行。反正現在大家都沒頭緒,你要是能找到線索,就是大功一件。需要人手嗎?”
“暫時不用,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好。那你小心點,有情況立刻彙報。”
“明白。”
宋明遠敬了個禮,轉身離開辦公室。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處。他需要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跟蹤監視一個政府科員,需要人手,也需要裝置。但他現在只有一個人,系統裡倒是有槍,但不能輕易拿出來用。
“先確認目標的上下線。”
宋明遠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紙,寫下已知資訊:
目標:王姓科員(假名)
身份:閘北區政府工務科科員(實為日本間諜)
住所:東寶興裡附近某三層樓房
工作單位:閘北區政府
活動規律:早出晚歸,中午在單位,傍晚回家,途中可能去書店等地點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行:
疑點:四天前行動隊抓捕時,此人在觀察點;昨日傍晚去書店,可能傳遞情報;工務科身份便於獲取市政。防禦工事情報。
宋明遠收起紙,換了一身更普通的短衫,戴上鴨舌帽,把臉遮住一半。他需要再去一趟目標住處附近,看看白天有沒有人去拜訪他,或者他會不會在上班時間溜出去。
走出石庫門,午後的陽光熾烈。上海夏季的悶熱讓人喘不過氣,但宋明遠的心很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