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他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抓日諜,升職務,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活出個樣子。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地灑在上海閘北區的街道上,為初冬的午後增添了幾分暖意。宋明遠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長衫,頭戴一頂深色呢帽,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在東寶興裡的弄堂口。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實則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將每一個細節收入眼中。
八仙橋到東寶興裡,他換乘了兩次電車,又在路上繞了兩個圈子——這是職業習慣,哪怕只是日常調查,他也從不掉以輕心。軍統的訓練早已將警惕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街角的水果攤最先進入視線。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打補丁的棉襖,雙手攏在袖子裡,正眯著眼打盹。攤子上擺著蘋果。橘子。香蕉,還有上海這個季節少見的梨子。水果擺放得很整齊,看得出攤主是個講究人。
宋明遠走上前,隨手拿起一個蘋果掂了掂:“老闆,這蘋果怎麼賣?”
攤主睜開眼,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先生好眼光,這是洋人那邊種出來的蘋果,甜得很。一角錢三個,您要幾個?”
“來三個。”宋明遠掏出銅板遞過去。
攤主熟練地挑了三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用舊報紙包好。宋明遠接過,卻不急著走,狀似隨意地問道:“老闆,跟您打聽個人。這一帶有個姓王的,在區政府工務科上班,您知道附近有這麼個人嗎?”
攤主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仔細打量了宋明遠一番,才慢悠悠地說:“姓王......工務科......你說的是王治吧......認識!認識!他每月都會來我這兒買水果。”
“哦?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宋明遠剝開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做出閒聊的姿態。
“話不多。”攤主搖搖頭,“每次來都是買三個蘋果,不多不少。問他話,他也只是‘嗯’。‘啊’地應付。給錢倒是爽快,從不還價。”
“住了多久了?”
“少說也有三四年了吧。”攤主回憶道,“我剛在這兒擺攤的時候,他就已經住這兒了。”
“謝謝老闆。”宋明遠將蘋果揣進懷裡,“這人是嫌疑犯,我正在查他!記住,咱們的談話不準讓他知道!驚動了嫌犯,小心我抓你頂包!”
宋明遠掏出警官證警告朝攤主,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十幾步,他藉著整理帽子的動作,用餘光瞥了一眼攤主。那攤主很懂事的恢復了打盹的模樣,似乎剛才的對話只是尋常的閒聊。
宋明遠繼續往前走。
前頭不遠是個擦鞋攤。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蹲在路邊,面前擺著擦鞋箱和兩個小馬紮。少年穿著單薄,凍得鼻頭髮紅,但眼睛很亮,看見宋明遠走過來,立刻站起身:“先生,擦鞋嗎?擦得亮,只要兩個銅板。”
宋明遠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半舊的皮鞋——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地選了這雙鞋。鞋面確實蒙了層灰。
“擦擦吧。”他在小馬紮上坐下。
少年立刻麻利地開啟工具箱,取出鞋油和刷子。他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小兄弟,生意怎麼樣?”宋明遠隨口問道。
“還行,夠吃飯。”少年頭也不抬,“這一片就我一個擦鞋的,老客多。”
“那我跟你打聽個人,王治,住這一帶的,你認識嗎?”
刷子的動作停了停,少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先生問這個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