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枚銀元。他看著詹姆斯,又看看漢斯,再看看菲利普。他的目光在這三個異國男人臉上緩緩移動,像在確認什麼。
“什麼任務?”他問。
“護衛。”詹姆斯說,“震懾場面。不用開槍。”
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銀元,沒有收進口袋,而是攥在掌心。他站起來,對弄堂深處喊了一聲俄語短句,聲音不大,卻像石子投入靜水。
窗戶推開了。門板拉開了。
先是三個,然後是五個,然後是十幾個。男人從低矮的門洞裡走出來,有的披著外套正在係扣子,有的光腳趿拉著鞋,有的手裡還端著沒吃完的燕麥粥。他們年紀不一,從二十出頭到五十上下,但眼神里有一種相似的東西——那不是飢餓者的惶然,是等待者的警覺。
“這位先生要招募護衛。”老人把銀元舉起來,在晨光裡晃了一下,“當過兵,打過仗。二十個人,每天一塊大洋。會開車的優先。”
沒有人說話。人群往前湧了一步。
詹姆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那不是請求安靜的手勢,是戰場上指揮官命令“停止前進”的標準動作。
人群停住了。
“排隊。”詹姆斯說,“一個一個來。先報年齡,再報服役經歷,最後報會不會開車。”
第一個站出來的男人約莫四十五歲,髮際線後退得很高,但下頜線鋒利如刀。他把舊皮夾克解開,露出裡面的汗衫——那不是汗衫,是改過的軍便服,左胸還留著肩章的線痕。
“哥薩克騎兵第五師,少尉.1915年至1917年,東線。”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頓河口音,“會騎馬,不會開車。”
詹姆斯點頭:“站右邊。”
第二個是瘦高個,三十出頭,眉眼之間有道斜長的舊疤,從眉梢劃到顴骨。
“步兵,西伯利亞第十五團.1920年在赤塔與紅軍作戰。”他頓了頓,“會開車。戰前在海參崴開過卡車。”
詹姆斯:“站右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隊伍越排越長。狹窄的弄堂很快被擠滿,後來的擠不進去,就站在晾曬的床單下面墊腳張望。一個穿黑裙的老婦人端著一鍋剛煮好的土豆站在自家門口,不知道給誰送的,就這麼抱著鍋,踮腳看著隊伍前頭的進展。
菲利普開始登記名字。他沒有桌子,就把紙墊在牆上寫。俄文名字又長又拗口,他一邊問一邊拼,筆尖飛快劃過紙面。
“伊戈爾。亞歷山德羅維奇。別洛烏索夫。”
“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索科洛夫。”
“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扎伊採夫。”
每登記一個名字,那個人的眼睛就亮一下。不是為那一塊大洋,是為“登記”這個動作本身——這不再是施捨,不是臨時工,是僱傭。是有人把你的名字寫在本子上,意味著你不再是無名無姓的難民。
漢斯負責開車技能考核,就用BOSS提供的福特V8.
一箇中年男人坐進駕駛座,雙手握住方向盤,腳踩踏板,動作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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