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恆剛把電話放好,手還沒收回來,電話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聽筒,有些無奈地接起來。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質問:“王站長,我杜月笙自問在上海灘還算有些薄面。你們軍統昨晚的行動,抓了我的門人,封了我的產業,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王信恆心頭一緊,但語氣不變:“杜先生,這件事我正要向您說明。”
他微微側身,把聽筒貼近耳朵。戴笠那邊己經掛了,這個電話需要他自己應對。
“昨晚抓的西個人,通日通紅,證據確鑿。”王信恆說,“我們手裡有日本人的任命狀,有他們往來的書信,還有照片為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杜月笙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平緩了些,但壓迫感依舊:“王站長,我知道政府在通紅這件事上,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但涉及青幫門人,你是不是該提前打個招呼?”
王信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是,是我們考慮不周。”他的語氣誠懇,“下次一定提前告知杜先生。”
“還有張嘯林那邊。”杜月笙說,“他的損失比我大。你最好也給他打個電話。”
“一定。”
結束通話杜月笙的電話後,王信恆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張嘯林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
“哪個?”張嘯林的聲音粗豪,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張先生,是我,王信恆。”
張嘯林的嗓門立刻拔高了:“王信恆,你他孃的翅膀硬了是吧?動我的人,封我的場子,招呼都不打一個?”
王信恆把話筒微微拿遠了些,等張嘯林罵完,才重新貼近耳朵。
“張先生,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做得急了些。但證據擺在那裡,不抓不行。”他頓了頓,“戴老闆親自過問的。”
聽到“戴老闆”三個字,電話那頭的怒氣明顯被壓下去了一些。
“行,這次我認栽。”張嘯林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但下不為例。再有這種事,你必須提前告訴我。”
“一定。”
掛了張嘯林的電話,王信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鞭炮聲比剛才更密集了些。中秋的氣氛越來越濃,但他的辦公室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節日的喜慶。
......
中午十二點,王信恆走進戴笠在上海的臨時住所。
這是一處位於法租界的小洋樓,外表不起眼,內裡卻佈置得十分考究。戴笠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菜餚,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坐。”戴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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