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華界多處發生激烈交火,最近的槍聲距離法租界非常近。”貝爾納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們公董局接到了至少十幾位僑民的投訴,說整夜被槍炮聲驚擾,無法安眠。總領事讓我問一下,貴方在華界採取如此規模的軍事行動,是否應該提前知會我們一聲?”
王信恆不慌不忙地回答:“貝爾納先生,此次行動是軍統針對部分勾結紅黨的地下勢力,有確鑿證據。行動範圍僅限於華界,並未波及法租界。至於提前知會——”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事發突然,情報時效性極短,來不及走外交程式。還請公董局理解。”
貝爾納沉默了幾秒,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完全滿意,但也知道再追問下去沒有意義。
“總領事希望王站長能提供一份書面說明。”貝爾納最後說,“關於昨晚行動的性質和範圍。我們需要向僑民有所交代。”
“可以。我會讓人送過去。”
掛了電話,王信恆揉了揉眉心。
緊接著,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務處的史密斯。
“王站長,工部局警務處。”史密斯的聲音帶著英國式的剋制,但措辭卻毫不客氣,“昨晚華界發生激烈槍戰,我們在邊界巡邏的警員報告說聽到了非常密集的聲槍響,還有手榴彈的爆炸聲。公共租界內多個社群的居民委員會向工部局提出了正式質詢。”
王信恆把剛才對貝爾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史密斯先生,這次行動的目標是日本人扶持的地下軍火黑市。繳獲的武器足夠武裝一個團。如果讓這些武器流入租界,對公共租界的治安也是威脅。”
史密斯沉默了幾秒。
“王站長的話有道理。”他的語氣緩和了些,“但工部局還是希望,今後如果再有類似行動,貴方能夠提前通報。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預警,也好讓我們有所準備。”
“我盡力。”王信恆說。
電話剛放下不到三分鐘,又響了。這次是上海市市長秘書室打來的。
“王站長,市長讓我問一下,昨晚華界多處發生激烈交火,到底是怎麼回事?”秘書的語氣急促,“公董局總領事和工部局總董都己經首接致電市長了,措辭很強硬。市長這邊需要給一個明確的說法,不然沒法向外交使團交代。”
王信恆的聲音保持平穩:“請轉告市長,此次行動是軍統針對部分勾結紅黨的地下勢力,有確鑿證據。行動範圍僅限於華界。另外,警察總局那邊會負責善後事宜,稍後會有重禮給市長送去。”
聽到最後半句話,秘書的語氣立刻變了:“明白了。我這就轉告市長。”
掛了電話,王信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十點一刻,電話又響了。
王信恆接起來,是戴笠的聲音。
“市長那邊怎麼說?”
“己經解釋過了。”王信恆說,“我告訴他警察總局會負責善後,善後會有重禮給市長送去。”
“可以。”戴笠說,“公董局和工部局呢?”
“都來過電話了。措辭不太客氣,但還能應付。”王信恆頓了頓,“公董局要求提供書面說明。”
“給他們。措辭模糊一些,不要留把柄。”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