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回禮:“朱旅長客氣。”
“這位是264旅高致嵩少將。”孫袁良接著介紹。
高致嵩身形消瘦,顴骨高聳,但一雙眼睛銳利有神。他握住宋明遠的手:“宋師長在青陽港的防空作戰,我們可都看在眼裡。谷壽夫等人授首,更是大快人心。”
“這是524團團長韓憲元上校。”
韓憲元是個方臉漢子,嘴角緊繃,向宋明遠敬禮時動作乾脆利落。
“527團團長李傑上校。”
李傑面相斯文,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教書先生多過軍人。
“528團團長沈蘭芝上校。”
沈蘭芝是個大個子,虎背熊腰,聲音洪亮:“宋師長好!”
“還有這位,補充旅旅長吳求劍上校。”
吳求劍跟宋明遠比較熟悉,淞滬會戰開戰後,兩人打過配合,那會兒他還是團長,沒想到現在也升旅長了。
“補充1團團長華品章上校。”
華品章年輕些,三十出頭的樣子,眉宇間還有幾分書卷氣。
宋明遠一一回禮,將這些面孔記在心裡,暗地裡卻是一陣唏噓。在另一個時空,眼前這些人裡,除了吳求劍活著離開南京,沈蘭芝下落不明之外,其餘幾人全部戰死在這座六朝古都。
朱赤,12月12日殉國於雨花臺。高致嵩,同日陣亡。韓憲元,城破後率部巷戰,壯烈犧牲。李傑,突圍時中彈殉國。華品章,與陣地共存亡。
這些人此刻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向他敬禮,同他握手。他們的手掌還是溫熱的......
“宋老弟,坐。”孫袁良招呼眾人落座,親自給宋明遠倒了杯茶,“今天請你來,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宋明遠接過茶杯:“孫師長請講。”
孫袁良環視了一圈在座軍官,緩緩開口:“諸位都知道,宋師長是新六師的師長,也是中央軍校建校以來,唯一一個以全科成績優秀畢業的學生。二十三歲就授了少將銜,國府最年輕的將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淞滬會戰的時候,宋師長的獨44團和我們88師聯手,一天就蕩平了大半個虹口。虹口是鬼子經營多年的據點,工事堅固得很,可愣是被我們兩家配合著給啃下來了。那一仗,打得痛快。”
朱赤點頭附和:“確實痛快。我們262旅當時負責側翼,親眼看見獨44團的炮火把鬼子的工事掀上了天。”
“崑山青陽港阻擊戰,”孫袁良接著說,“新六師扛起了整個防空重擔。鬼子出動了二百多架次飛機輪番轟炸,結果被宋師長的防空營打下來一百多架。沒有新六師的防空火力,我們88師和稅警總團還不知道要挨多少炸彈。”
高致嵩露出欽佩之色:“那一仗我也在。鬼子的飛機跟下餃子似的往下掉,弟兄們趴在戰壕裡看得清清楚楚。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宋師長是有真本事的人。”
“還有無錫阻擊戰。”孫袁良的聲音低沉下來,“南門被破,第十六師團咬了上來,弟兄們連停下來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新六師及時趕到,炮火一響,硬是把鬼子的追擊勢頭給壓下去了。就這一下子,88師少死了多少人?稅警總團少死了多少人?”
他看向宋明遠,鄭重其事地說:“說句不好聽的,新六師是我們88師的恩人。”
在座諸將紛紛點頭,沒有人表示異議。這些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做不得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