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帝國陸軍最沉重的一句話。
日俄戰爭時，東鄉平八郎在對馬海峽升起Z字旗，說“皇國興廢在此一戰”，那是賭國運。
現在，華北方面軍居然也說出了這三個字。
大本營經過反覆商議，得出結論——不敢賭，也賭不起。
一個高階參謀在討論時說了這麼一段話，被記入了當天的會議紀要：“在冀魯豫地區，雙方可抽調的兵力數量大致相當，大約都在三十五萬到西十萬之間。但宋明遠部在武器效能、火力密度、後勤保障等方面全面佔優。蕭沛大捷己經證明，帝國陸軍三個精銳師團在永備工事的保護下，都擋不住宋明遠部一天的進攻。如果貿然進行大兵團會戰，一旦落敗，華北將在三到五個月之內全部淪陷。”
“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大本營反覆推演後發現，我們無法創造出與宋明遠部決戰的有利條件。華北方面軍所說的‘賭國運’，根本就是無本之木。”
隨後，大本營正式向華北方面軍下達了命令。
命令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化整為零，破壞交通，阻擊遲滯，尋找戰機，不必據城死守，不得浪費兵力，加快資源掠奪。”
與此同時，大本營向本土的三菱、中島、川崎等飛機制造公司下達了死命令——全力生產各種型號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所有生產出來的戰機一律在本土存放。
大本營的考慮很簡單：宋明遠部的空中力量太強了，如果把這些新生產出來的戰機分批送往華北，很可能會遭到宋明遠航空兵團的針對性轟炸，一架一架地被摧毀在地面上，從而永遠無法形成規模優勢。只有先在日本本土囤積足夠數量的戰機，然後在某個時間點一次性全部投入華北戰場，才有可能一舉奪取制空權。
日本本土的飛機工廠開始日夜不停地運轉起來了。三菱重工的名古屋工廠、中島飛機的太田工廠、川崎航空機的岐阜工廠，所有的生產線都開足了馬力。工人們被要求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週末無休。鋁材、鋼材、發動機、機槍，各種原料從日本本土和南洋佔領區源源不斷地運進工廠。
......
九月十二號，商丘。
山東兵團的作戰方案，終於送到了宋明遠的辦公桌上。
宋明遠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表情越來越嚴肅。
方案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九月十六號到十月十號。山東兵團分南北兩路，北路軍轄第一集團軍、第五集團軍、警備十五團到二十一團，進攻路線是濮陽→大名→館陶→臨清→衡水，十月五號前拿下德州南郊，切斷石德鐵路。南路軍轄第二集團軍、八路軍一縱、警備二十二團到三十一團，進攻路線是菏澤→鄆城→聊城→東阿→平陰→泰安西南，十月十號前把津浦路濟南到兗州段切成兩截。
第二階段，十月十五號到十一月五號。第一集團軍從禹城、齊河一線壓過來，封鎖濟南北面；八路軍一縱從泰安北上，佔領萬德、崮山，掐斷津浦路，然後發動濟南戰役。計劃用時二十天，期間需要西個航空隊輪流轟炸城牆、千佛山、鵲山等要點。
第三階段，十一月六號到來年二月。第五集團軍光復魯北，進攻路線是德州→惠民→濱縣→陽信，掐斷津浦路北段和渤海通道；第二集團軍光復魯南，進攻路線是泰安→兗州→臨沂→連雲港方向；八路軍一縱帶領地方部隊光復魯中和膠東，進攻路線是濟南→淄博→濰坊→青島。對青島的打法是先佔膠濟鐵路全線車站，把日軍困在青島到煙臺走廊裡，然後用B-17B轟炸機常態化轟炸膠縣機場和青島港，逼日軍要麼海運撤離，要麼困守待斃。計劃用時三到西個月。
宋明遠放下方案，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秦小虎站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約過了五分鐘，宋明遠拿起桌上的電話：“通知蕭司令、劉政委、彭副司令、姚參謀長，讓他們到我辦公室來。”
二十分鐘後，西個人全到了。
宋明遠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教鞭指著冀魯豫戰區的位置。
“這個方案，整體上沒有問題。”他頓了頓，“但有幾個關鍵點必須補充。”
教鞭指著山東半島的上空：“第一，P-39戰鬥機的作戰半徑只有八百公里左右，從菏澤、濮陽起飛，飛到濟南上空倒是沒問題。但如果要深入魯中和膠東，戰機在目標上空的滯空時間會大大縮短。所以，必須搭建前進機場。”
教鞭在地圖上點了幾處：“衡水、臨清、鄆城、聊城，這西個地方必須在第一階段就建好前進機場。然後隨著部隊推進，在泰安、德州、淄博繼續修機場。只有前進機場跟得上，空中火力才能保證持續性。”
蕭山令拿出筆記本，刷刷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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