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直起身,一手壓住他肩頭,將棲桐抵在沙發靠背上。她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他,等他解釋。
棲桐沒有躲,順著她的力道靠回去,後背陷進柔軟的靠墊,仰臉望著她。他甚至微微抬起下頜,喉結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底,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銀白長髮在靠背上鋪開,像落了滿背的雪。
“寶兒,怎麼了?”清透的聲線裡帶著微微的啞,尾音上揚,像從喉間漫出的嘆息。
孟澤沒有立刻應聲。她認識他八十年。他本性如何,她一清二楚。這副乖順溫馴的做派,是演給誰看。要演便演,千萬別演到最後,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她垂下眼,定定地盯著他。這人形實在礙事——美則美矣,遠不如那團白毛團子可以肆意揉捏。他既然不肯變回去,就別佔著這個位置。
她正要開口,棲桐忽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低,像從胸腔裡漫出來的,癢癢地拂過她耳畔。
“你這樣看著我,”他頓了頓,嗓音壓得更低,“我會以為你想做點什麼。”
孟澤眉頭挑了一下。她知道,棲桐還在演。既然這麼愛演,那她便不讓他唱這獨角戲。以他的性子,如果不給點教訓,怕是不會收場。
她加重了按在他肩頭的力道,將他更深地壓進靠墊裡,指腹隔著衣料也能感到那一層柔韌的肌骨。她的視線緩緩移動,從他眉眼滑至鼻樑,從鼻樑落向唇峰。
然後她猛地低下頭。
不是吻。
只是離得更近。近到她的睫毛幾乎要掃過他的額角,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每一根弧度。
棲桐呼吸驟然一窒。他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攥緊絨面,骨節泛出淺淺的白,又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他沒有躲,只是定定地望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怕驚飛落在指尖的蝴蝶。
孟澤抬起手。手指落在他額間,指腹輕輕按住那點硃砂痣。
力道極輕,輕得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又輕得像在戲弄一隻甘心落網的獵物。
她按了按,然後緩緩畫了個圈。
棲桐閉上了眼。
他的睫毛在燈下細細地顫著,像兩片浸了露水的蝶翼。他沒有動,沒有躲,只是這樣閉著眼,承著她帶給他的所有。
是歡愉,亦或是懲罰。
甚至……是一種隱晦的獎賞。
孟澤沒有停。她的指腹從他額間緩緩滑下,順著鼻樑,一點一點落在他的唇峰上。
他的唇很薄。她用指腹輕輕擦過,像羽毛落上去,旋即移開。若有若無,輕得像錯覺。
棲桐睜開眼。
他的呼吸急促了許多,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泛著淺淺的紅,眼底那層春水晃晃悠悠,幾乎要溢位來。
孟澤心底的破壞慾因他這副神情愈發滋長。
她指尖加重了力道,在他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豔紅的痕。那紅痕從下頜下方一直延伸到喉結側緣,像落在雪地上的幾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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