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桐沒有答話。他偏過頭,將臉埋進她肩側的沙發靠墊裡。銀白長髮散落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片泛紅的耳廓。
“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滿室寂靜。
孟澤順勢將棲桐肩頭當作扶手,利落地借力起身,理了理微微褶皺的外袍。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多看沙發上跪伏著的人一眼。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朝陽從雲層後探出來,將殿簷鍍上一層淡淡的金。
青鸞立在門外。
昨日他吸收了孟澤賜予的虛空魔凰軀幹骨,魂力已至九十二級,正式入列長老殿。
青鸞,封號青鸞。三十九歲,九十二級封號鬥羅——重新整理斗羅大陸最年輕封號鬥羅的記錄。這條資訊已被孟澤親手封存。
“老師。”青鸞微微躬身,深藍色短髮一絲不亂,雙眸子澄澈明淨,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孟澤嘴角微微揚起。
見到這位讓她得到第二塊神格碎片、天資卓絕的大弟子,她心情確實好了許多。還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更合心意,比某隻抽風的白毛團子討喜多了。
青鸞的出現,也恰好為她解了圍。
若與棲桐繼續僵持下去,她還真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收場,總不好真把他扒乾淨。如果他比她弱就好了,她可直接助他安穩“入眠”。
思及此,孟澤周身氣息愈發舒緩,即使表情與剛才無異,眉眼間卻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青鸞雖然不知道孟澤為什麼會突然愉悅,卻因她的喜悅而暗自生出淺淺的歡喜。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青鸞便是如此。
早膳用罷,孟澤起身往金鱷殿去。她要將自己晉入極限鬥羅的訊息當面告知金鱷。
剛出殿門,光翎便跟了上來。
“老師,我陪您去。”他步子邁得輕快,語調卻是壓不住的熱切與歡欣。
“好。”孟澤沒拒絕,接下來的事,她可能還要用到光翎。
光翎乖乖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一路絮絮地說著話。
“老師,昨日我魂力又進了一級。”他邊說邊悄悄看她的側臉。
“老師,青鸞哥說您這幾日辛苦了,讓我別總鬧您……”
他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獸,語調忽高忽低,手勢也跟著起起落落。深棕色的短髮在晨風裡輕輕晃動,眸子亮晶晶的,盛著滿滿的光。
十九歲的孩子本就應該這樣,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陽,未來會有無限可能。
孟澤聽著,偶爾從喉間“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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