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只覺棍上一股巧力傳來,他的棍勢被生生引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側方踉蹌了半步。他不慌不忙,腳下穩踏調整身形,面色依舊沉靜。
他心知孟棲桐是在點破他的短板,將態度放得更加認真。
稍一凝神,千鈞調整力道,盤龍棍自下而上撩起,隨即轉劈為刺。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僵勁,試圖讓動作更流暢。但重心下意識往上提,腳掌蹬地的力道略有虛浮,依舊難改剛猛中的疏漏。
棲桐竹竿不擋不扛,手腕輕轉。
竿身纏上盤龍棍,順他的刺勢往旁邊一帶。
“重心偏高,下盤虛浮。”
話音剛落,千鈞只覺棍上力道被徹底引偏,身形不受控地晃了晃。他努力穩住,但那股巧勁太大,他的調整根本來不及。
不等他調整,棲桐竹竿輕抬,精準點在他持棍的手腕外側。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戳中發力之處。
千鈞手腕一麻,五指瞬間鬆勁。
盤龍棍“哐當”一聲墜在地上,砸在鬥魂臺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場下一片寂靜。
千鈞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盤龍棍。他沒有去撿,只是靜靜地看著。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中多了幾分瞭然。
他躬身頷首,動作恭敬:“多謝孟前輩指點。”
說完,他彎腰撿起盤龍棍,轉身跳下鬥魂臺,走到一旁站定。臉上沒有任何羞惱或難堪,只有沉靜的思索。
場下幾個長老小聲交頭接耳,對剛才那一場議論紛紛。雷鷹碰了碰風雲的胳膊,壓低聲音:“三招,就三招。”
風雲白了他一眼:“你看不懂就別說話,人家那是教學,不是打架。”
金鱷站在千道流身側,神情有些鄭重。
昨天他給棲桐講解到最後,在返回夢澤殿的路上,他看到棲桐從竹林裡挑了一根又細又長的竹竿。當時他心底還有些疑惑——這人挑竹竿做什麼?難道要做什麼物件?
原以為這人是童心未泯,畢竟能和孟澤玩到一起的人,沒幾個是真正安分的。
結果沒想到,這根竹竿的真正用途是這樣。
用來教學,用來指點,用來讓孟澤的學生看清楚自己的問題。
“下一個。”棲桐收回竹竿,竿尖輕觸地面,連呼吸都未曾亂半分。他的視線掃過降魔和獨孤博,最終在降魔身上停下。
二人目光對視。
降魔飛身跳上鬥魂臺。
他橫握盤龍棍,怒目圓睜。他是來為千鈞抱不平的——他的兄長,被這人三招打下臺,盤龍棍都脫手了。
這是什麼?這是羞辱。
對千鈞的羞辱,對盤龍棍武魂的羞辱,對他們兄弟的羞辱。
棍尖重重一頓地面,煙塵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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