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一愣。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他側頭瞥了鬼魅一眼,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看見了?
鬼魅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那團縮回去的影子再一次悄悄探出來,勾住孟澤的衣襬。
這一次勾得很輕,他怕被孟澤發現,但又故意要讓某人看見。
涼亭裡暖融融的,三個人坐在一塊兒,誰也沒再說話。
只有影子和光時不時纏鬥幾下,無聲無息的。
孟澤靠在椅背上,看著藥田出神。她想,這樣也好,都在她身邊,吵是吵了點,但總比之前的冷清強。
但更多時候,她只是懶得管。
遠處,獨孤博已經收拾完實驗用的兔籠,拎著空籠子往回走。
經過涼亭時,他的腳步頓了頓,看了眼亭子裡的孟澤,又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臉上表情沒有變化,只是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涼亭裡熱鬧,煉丹室卻安靜得有些冷清。
棲桐站在窗前,遠遠望著涼亭的方向。他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看著月關給孟澤遞點心,看著鬼魅的影子纏上去又被打散,看著孟澤伸手揉了這個又揉那個。三個人坐在一起,好像誰都不願意離開一點。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畫面。
從孟澤開始進行任務時,她身邊就沒缺過人。青鸞沉穩、月關嘴甜、鬼魅沉默……爭來爭去都寫在臉上。
而他呢?他就是個膽小鬼。
他現在連去問孟澤“她還討不討厭他”的勇氣都沒有。
所幸,孟澤對狐狸形態的他還有興趣,還會允許他親近她。
這讓他有一種虛假的滿足感。
棲桐伸出手,在霧氣上慢慢劃了一道痕跡。水珠順著劃痕滑落,窗外孟澤的身影變得清晰了一些。
他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不是冷漠,也不是排斥,而是帶著點無奈和縱容。
她對他們真好……
棲桐收回手,轉身走進煉丹室深處。那裡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藥劑和丹藥,都是這段時間他和孟澤一起研製的。
瓶瓶罐罐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整整齊齊,一如他每次整理過後的樣子。
他拿起一個空了的藥劑瓶,在手裡轉了轉。瓶身上還貼著孟澤親手寫的標籤,字跡工整清秀。
棲桐看了片刻,把瓶子輕輕放回原處。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涼亭裡的喧囂也在此刻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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